文 | 杜虎
无锡一个区城管局采购47套服装，平均每套4591元（包含四季所有制服），其中一套执勤服560元，你觉得贵吗？
近日，江苏无锡滨湖区城管局采购制服一事引发热议。当日，该局回复称，制服每套4591元，“合规合法”，采购公告中的每一套包括十余件制服、肩章和鞋子等。中标公司也证明，价格合理，当时他们以最低价中标，还因为利润过低，受到领导批评。
滨湖区城管局的这个制服招标，发布在2022年4月，时过一年，想必城管队员们都已经穿上了新采买的服装。但这次采购的47套制服（男31套，女16套），预算金额215822元，过了这么久，仍然让网友觉得不忿。人们批评最多的是，这花的是纳税人的钱，每件单价400多元，就觉得城管买贵了。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批评角度，人们自觉地带入到纳税人的身份，质疑城管局这笔预算开支是否必要。很多年以来，以纳税人自居来监督行政行为，这种批评路数都很少见。而这一次，人们评判城管添置新衣服涉嫌浪费公帑，背后的看法很明确：既然经济不是特别好，为什么城管不能同甘共苦呢？
2021年12月9日，江苏省文化市场综合执法队伍统一着装仪式在扬州举行。 来源：视觉中国
面对质疑，城管对媒体解释称，这是包含春夏秋冬全年的制服，春秋常服1套、春秋茄克执勤服1件、冬季茄克执勤服1件、制式衬衣（短袖）1件、单裤2条、肩章配件1套、单鞋2双、棉皮鞋1双、皮凉鞋1双等，以此自证“合法合规”。
城管局所称的“合规合法”确实没错，采购走的是政府招投标流程，最后是最低价中标，一切合乎规范，从程序上挑不出毛病。中标单位也叫屈，说这笔采购没赚到什么钱，从市场的角度也否定了“太贵”的批评。问题是，城管揭示的“合规合法”与中标单位说的“价格不贵”，为啥不能平息舆论？
可能的原因在于，过去城管的社会形象不高，在社会风评中得分较低，一些围观者觉得城管没必要穿这样好的衣服，尤其是政府带头过紧日子的当下。表面是在议论制服价格的高低，实际上论断的是城管值不值。有位网友的留言颇有代表性：老百姓想看的不是你们穿的有多端正，而是为百姓办事的心有多端正。
网友的心情可以理解，但这种挑剔明显有点吹毛求疵了。采购工作制服的不只有城管，还有工商税务、公检法司等等，同样都是按照春夏秋冬需要采购全套，花费不会比城管的少。去年，山西一个县自然资源局行政执法队，通过招投标途径采购综合执法服装，一整套也要4050元。再往前，2010年，西安市城管执法局以单价4320.85元采购制服，也被公众质疑，中标公司也喊冤。这么对比着看，财政收入相对丰厚的无锡，采购一套4591元的四季制服，并不算“特别”。
2022年9月16日上午，浙江省乐清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女子执法队在市区伯乐东路开展执法行动。 来源：视觉中国
何况，现在的物价不算低，普通人花个几百块，也不过能买个平常的衣衫而已。城管制服，毕竟与一般人的普通衣物不同，既代表着执法单位的形象，也关联到城市的体面。而且，若严格按照国家的相关规定，制服不是年年都发新的，而是有使用年限，比如一套常服（（含上衣、裤子、衬衣）的使用年限为4年，期满换发1套。单位从经久耐穿的角度，采购质优价贵的衣服，也符合经济理性的考量。当然，如果没有超过使用年限，就为城管队员添置新装，甚至让人穿都穿不过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可见，仅仅从一套制服4591元，平均400多元买一件，就论断“买贵了”，“浪费纳税人的钱”，着实有点武断。当然，有的网友不是不懂市场行情，只是为了强化表达对城管过去一些不文明执法行为的不满。他们争的不是衣服价格，而是城管对社会、对民众的价值。但这更多的是一种情绪的宣泄，与采买是否合规合法是两回事。虽然大家对城管乱作为反感，但不代表城市不需要城管的科学管理和服务。因为个别城管的争议行为，否定整个城管队伍配备所需制服的必要性，是不是也有些不合理？
对城管人员来说，被公众这样质疑，心里肯定不舒服。但越是这种情况，采购过程就越要公开透明，不仅是采购制服的具体件数，制服的使用期限、更换频率也最好一一列明，证明自己有节约意识，没有乱花钱。围观者的质疑即便不合理，从执政为民、执法为公的角度，反思的点应该是如何改善队伍形象、如何让公众觉得城管值得花纳税人的钱，而不仅仅是一句“合规合法”了事。除非以后把城管的所有招投标都从政府网站删掉，否则这样的事还会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