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张彦宗
近日，媒体报道，山东录用公务员将考察报考者的报考动机，会联合网信、公安部门核查重点人员网络社交平台言论，也会采取进单位、进社区、进楼院、进家门等方式，立体掌握考察人选“8小时内外”表现；对频繁更换工作单位的，延伸考察至此前任职单位，重点听取工作表现和群众反映。
新闻引发热议。有人说，以后在山东考公的男男女女，可能要做好被全方位、无死角、长周期政审的心理准备，起码要先自我审查3年的网络言论，还要搞好与原单位关系，甚至还要搞好社区关系、家庭关系和人际关系。所有这些有待审查的方方面面，都可能形成“一票否决”，要说考公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动机本是很主观的东西，考公动机当然也有主观成分，是人都避免不了，可按照实际来说，“投身公共服务”才是标准答案。网上有调侃说，考公是奔福利高、待遇高、岗位稳定去的，保准过不了关。可只要考公是自愿行为，就没理由拒绝复杂的政审过程，就好像打游戏就得接受游戏规则，愿赌服输。
至于说政审的必要性，已经不用多说了。引发争议的点，主要在于考核的有效性，即实际执行过程中，能否百分百还原政审设定的动机。哪怕考核办法制定得比较精细，把模糊的概念分解成一个个可以对照和评价的微指标，但考生在摸清楚审查的要求、重点后，会投其所好，审查官爱听什么就表达什么，审查官爱看什么就展现什么。虽然政审占分很高，政审官有裁量权，却也要能不被表演迷惑。
比如要审查待录取人员的网络立场，发表不合适言论的会被否决，可万一有人在报考三年前就“布局”自个的网络形象，各方面表态都是主流，无懈可击，这样的人就一定能确保他们权为民所用、安心公共服务？既然政审成为考公重要一环，那考生严防死守、预先“打窝”，要怎样才能去伪存真？
政审的另外一大方面，是要从前单位、朋友、家人、前同事、邻居等等那里，探查这个人的社会评价。可万一，这个人与前单位有劳动合同纠纷，或者因为其他原因闹矛盾，哪怕这个人品行良好，却也被前单位差评，这对当事人岂不是不公平？一个人要怎样做，才能让所有社会关系都说好，这样的完人是存在的么？
关键还有一点，不管当事人在网上说了什么话，也不管他们的社会关系网络有什么评价，这些主观的材料都需要政审官判断、裁定。那么，发言好坏的标准谁来定，怎么定？批评监督政府部门的发言，会不会容易被当成“刺头”？
如果政审官的看法是主观的，那给出的这个人“到底行不行”的结论，会不会有随机的成份、偶然的喜好？为了考察报考动机设计了诸多考查要点，可最后结论仍是主观得出，这似乎是不可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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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要说公务员录取的政审程序不好，而是说在具体执行中，本想避免主观牵扯的考察，很难不落入主观判定的窠臼。说得明白点，哪怕政审有百分之零点几的可能沦为主观主义，它就有可能沦为一种崭新的形式主义，让那些善于表演、精于钻营的人入选，这对考公录取的公平性仍有影响。
全国考公考编人数已经在今年超越考研人数，想“上岸”的人规模庞大，有更多人可供选拔录取。在这种情况下，再怎么收紧录用条件，都还是有大把的人选供选择。
这时候，用细化的政审加大对考生的审视力度，初衷是好的，是为了筛选出有干事热情和服务精神的候选人，大众也支持把那些只想找“铁饭碗”混日子的人挡在门外。但落地后如何防止走过场，审查官的权重更大，如何用申诉机制等加以约束，这些考量不能说毫没必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