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张彦宗
2025年年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深化住房公积金制度改革”。这段时间，如何盘活公积金，再次成为热议话题。有人猜测，这笔钱“沉睡”的日子，可能真的要结束了。
在一些网友的预测中，公积金制度改革，可能主要表现为拓宽使用范围，从购房、租房、装修等用途扩展到泛住房领域，比如适老化改造、旧楼加装电梯、房屋维修等。甚至，在一种极富想象力的场景中，公积金可以被用于与住房无关的家庭消费，支付工薪族更多的消费账单。
在拓宽使用场景方面，已经有城市在搞“试点”，一些地方规定可以用它来抵扣物业费、暖气费和大病医疗支出等。因为公积金大致存在以省为单位的“隔离”状态，这些“试点”能不能跨越行政壁垒，变成类似医保那样的“大一统”支付模式，成为决定公积金改革绕不开的问题。当然，在现有的行政辖区内扩展使用场景，未尝不是一种改变，但很可能无法满足“深化”改革的要求。
三联周刊报道，截至2024年，全国公积金的余额为10.9万亿元，而当年公积金个人房贷总额8.07万亿元。另外，全国个人商业房贷总额37.68万亿元。两相比较，公积金在支持个人购房上还是挺有力度的，但它也还有很大改进空间。
公积金贷款定位是商业房贷的补充，有的人商贷授信额度不高，公积金可以补足，且贷款利息更低，它一开始充当的是“雪中送炭”的角色。随着房市形势大变，商贷与公积金贷款的利息差逐渐缩小，有的地方曾出现倒挂，公积金“骄傲”不起来。要不要取消公积金的讨论，一度甚嚣尘上。
即使对商贷丧失利息优势，公积金补足差额的有效地位并没有被根本动摇，如果一刀切取消，对打工人并不是利好。但公积金面临的更大尴尬，还不在于商贷的竞争，而是随着购房人数的减少，恐怕会有越来越多的钱躺在账上。租房虽然可以提取，但多地都有额度限制，能提取的钱并不多。其他场景的提取条件，也不宽松。避免公积金沉淀成“死”钱，就要让它“活”起来。
当然，在低利息的前提下，平衡收支是基本前提。如果资金池里的钱被提空，导致刚需贷不到款或利率反弹，公积金“互助”也就成了空谈。既确保资金池的流入始终比流出多，又要实现改革的政策目标，倒是很考验公积金中心的平衡能力。而所有被期待的使用场景拓展，也都建立在这一基础上，“既要又要还要”是公积金改革的必须。
深化改革的第一步，或许可以先破除买房方面的诸多限制。在一个省的行政区内部拆掉公积金使用壁垒，相对容易，但还是有壁垒，比如提取公积金还贷时，有的地方对夫妻一方的户口有要求，或者限定提现额度，为省内的异地购房制造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障碍。尤其需要拆除的，是公积金跨省的种种障碍。有人想在老家或工作城市的省外城市置业，限制就很明显。
在缴纳公积金城市以外的外省购房，很多地方要么要求有夫妻关系的一方在当地，要么需要迁移户口到当地，否则很难用公积金还贷。而这样的置业需求又是普遍存在的，扫除这块的障碍，让个人自由选择城市置业，同时为楼市提供利好，于公于私利益都很可观，应该是公积金改革乐于促成的。
前面也说了，呼吁取消公积金，不太适合所有方的利益。基于公积金的一些不便，否定其存在价值，会略微激进了点。公积金改革的动力和起点，不是它被认为的“鸡肋”，而是种种现实之需，期待它从“雪中送炭”变成“锦上添花”。在自由使用的场景下，公积金就会成为国民级权益，道理很简单，决策方向很清晰，早点落实就可以让更多人受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