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张彦宗
西贝创始人贾国龙近期在朋友圈接连发文，一个是透露西贝要关闭102家店，这些店会在一季度陆续关门——此前网传估计有4000员工受影响；二是他重提西贝公关争议，称替西贝说话的大佬，如华杉、于东来、俞敏洪等被卷入网暴，发问“我为什么要懂公关？是不是不会诡辩的普通人就该被欺辱？”
西贝关闭102家店，其原因可能多种多样，大环境不利于餐饮业，连锁店闭店躲避危机，是常见的市场动作。但考虑到罗永浩质疑西贝而引发的连锁反应，西贝承受雪上加霜也是有目共睹。若像网传那样，4000名餐饮业工人可能失业，这笔账要是都记在罗永浩头上显失公平，但说是相关非因果，只怕也成立。
在很多人看来，贾国龙最近两次发朋友圈，都是在内涵罗永浩，没有一个字说出老罗的名字，但每一句话都是冲老罗去的。从这些发文口径看，贾国龙仍然不服气，对几个月前遭受的网暴深感愤怒。他仍选择站在最开始的立场上，坚持西贝不是预制菜，认为西贝的危机源于“被网红恶意混淆和污蔑”。
现在再来评判贾国龙懂不懂公关，确实没意义，也没意思。在老板的生态位上，他就是那个性格，不愿意因舆论倾向而改变。实际上，按照国家对预制菜的规范，西贝的中央厨房模式并不违规违法，贾国龙可以不改变现有的操作方式。他咽不下这口气，关掉102家店，压力便给到了老罗。
一边是含含糊糊地呼吁餐饮业杜绝预制菜，另一边是102家店、4000名工人的生计，贾国龙似乎一下子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从舆论效应的微妙机理来说，这次他不惮以相同态度掀起舆论，以严厉口吻隔空怒怼老罗，是能够占据优势的。网上有不少人质问老罗，当初穷追猛打时，是否想过企业的死活和员工的饭碗。
几个月前罗永浩一手制造的西贝风波，确有不知节制的一面。假如没有预制菜行业的利益牵扯，这很可能是罗永浩的个人性格及网红风格使然，要打一个人就往死里打，不计后果，不留余地。根据罗永浩对西贝及贾国龙的攻击动作看——又是全网悬赏又是围点打援——说他助长了网暴烈度，不算冤枉他。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于事无补，遗憾的是罗永浩的质疑成为最后一根稻草。西贝闭店百余家，数千员工下岗再就业，这个数字与后果，罗永浩可以辩解为与己无关，可在同情西贝的人眼里，它们仍可以当作切实的负面后果，作为实际损失的参考，清算罗永浩滥用影响力、甚至影响西贝商誉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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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贾国龙和支持西贝的人可能至今没搞明白，几个月前争论的根源，是双方对预制菜的理解不一样。贾国龙坚持认为，按照相关标准，中央厨房配送的半成品，不是预制菜。但消费者认为，只要不是现炒现做、加热下就能食用，就是预制，自己就有知情权。如果不是有这一根本分歧在，罗永浩再能说，影响力再大，也不会让西贝饱受非议。在西贝调价、整改后，市场依然冷淡，说明不少消费者仍有芥蒂，不愿意为他们眼中的预制菜支付高溢价。
贾国龙把西贝的遭遇诠释为“老实人被欺辱”的故事，清楚地说明，关于预制菜的定义，他和消费者很难达成共识。当贾国龙喊出“有关部门不该管吗”，被理解为“呼唤权力帮忙”在所难免，可整个西贝风波不见有关部门明确表态，却也是奇怪。
当网络大V及背后的消费者，与大老板之间的舆论争端无可挽回，有什么样的斡旋机制可用，涉及部门敢于表态，卸掉那些很可能是过度阐释的网络义愤，或许也是眼下紧缺的东西。
像贾国龙提到的，部分消费者确实对冷冻西蓝花有误解、对先进的食品工业技术不了解，认为西贝用过期菜糊弄人。这也是他感到憋屈的地方。或许他的意思表达不够精准，只是愤懑呐喊，并继续让自己显得莽撞，可跳出来再回头看，在那场影响数千员工的风波中，是谁该发声而没发声呢？如果当时相关部门组织企业、消费者代表、专家等进行对话，厘清预制菜的定义和餐饮标准化的边界，科普技术细节来澄清误会，争执会不会有不同走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