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 猫姐
图片 |谢久
本文字数 | 1449
这是老陆不老为你写的第 379个故事
01
我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自然是见惯了身边的苦难和悲凉,西南的农村不像北方,为了不挨饿,全家老小跑到地里刨土豆,土豆,在我们那儿,也是要卖两块钱一斤的,老人没钱买,顿顿只能吃黄瓜、青菜。
村里有位大娘,我叫做唐姑婆,西南官话,管六十岁以上老人唤做姑婆,以示尊重,唐姑婆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出生的时候一直不说话,眼神呆滞,那时没钱去医院医治,后来才知道是染色体异常,是个不正常的人。
她家有个傻子儿子,被村里不少人背后笑话。
儿子虽然傻,但唐姑婆却视他为心头宝,除了不能娶妻生子,正常的生活也能自理,唐姑婆夏天的时候满山头捡菌子、拾草药、见海椒,赚到的钱就为了给她儿子买点好吃的,或者日用品等。
六月份刚过,鸡枞菌就冒出头了,比起其他人,唐姑婆有她的诀窍,她能从一堆土块里面准确无误的判断出,哪个土坡下会有菌子,早晨三点多她就开始出发巡山挖菌,踏着早晨的露珠,双腿的腿脚全被踏湿透了。
一斤菌子能卖120块,她每天能找找半斤左右。
捡完菌子,她就开始拿着自己的剪刀去街道合作社去剪海椒,我们当地盛产小米辣、红椒,当地会有几家商户专门收购海椒,再转运到其他省份去卖掉,制作成辣椒酱。
收购来的海椒是带着把儿的,她们再找小工把海椒把儿用剪刀剪去,一斤给两毛钱,十斤两块钱,一百斤二十块,收购来的海椒在夏天容易烂,海椒一烂,手里拿着更是火辣辣。
有时候她从早剪到晚,整张手都通红通红,佝偻着半个身子,直不起来。
我姨妈问她,这么辛苦做什么,休息几天也没关系,她笑着说,两个孩子大了,二娃要结婚,至少要准备一套县城房子的首付,大娃这辈子不结婚了,跟着她生活,也要尽量让他过好点。
自己累点没关系,这辈子能多赚一点算一点。
02
村里的老栓这辈子没怕过啥,种地扛粮、打工搬砖,再苦再累都咬着牙扛,可提起“三万块”这三个字,他浑浊的眼睛里总会泛起红血丝。
在城里,这点钱可能不够一套房的首付零头,可在农村,它却能像座大山,压得人一辈子抬不起头。
老栓的难处,是从儿子考上县重点高中那年开始的。
县中离家远,得住校,学费、生活费、资料费加起来,一年得一万五。老两口种着五亩玉米,一亩地净利润不过七百块,全年种地收入刚够三千五。农闲时老栓去镇上工地打零工,一天两百块,可一年也就干八个月,除去自己的伙食费,能带回家的只剩一万出头。
眼看着开学日子临近,还差八千块学费,老栓厚着脸皮挨家借,可村里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最后只凑到三千块。没办法,他只能去信用社贷了五年期的款,利息滚着利息,从此把日子过成了“还债倒计时”。
在农村,这样的故事太多了。孩子升学要几万,家人看病要几万,盖房娶亲更是要几十万,这些在城里看似可控的开支,对农村家庭来说,却是压垮生活的最后一根稻草。
农村人的收入就像细水,种地靠天吃饭,打工看活计多少,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可教育、医疗这些刚性支出却躲不开。
他们不是懒,也不是没本事,只是增收渠道窄,抗风险能力弱,几万块钱,就足以让他们一辈子困在“还债”“省钱”的循环里,把日子过成了将就。
其实农村人要的不多,不过是遇到难事时不用四处求人,孩子能安心读书,家人能健康生活。可就是这简单的愿望,往往被几万块钱困住。
希望有一天,农村的增收渠道能更宽些,医疗、教育保障能更实些,让那些勤劳朴实的农村人,不用再被几万块钱,难为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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