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半糖可乐
今日，媒体报道，天津天地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天地伟业”）两次中标天津滨海新区公安局的采购项目，却在完成建设与服务后遭遇长期拖欠款项。法院判决公安机关支付本息约5000万元，执行阶段却陷入僵局。法院曾对公安局及其负责人发出“限制消费令”，不久后又悄然解除，企业仍未要回钱。
这事让人看到，当被执行人是公安机关，法院判决文书的强制力所经受的现实困境。
梳理此事的来龙去脉，很自然的一个疑问是，滨海新区公安局为什么欠钱不还？法庭上，公安局先是怪天地伟业没通过年度验收和结算程序，又把欠债不还的锅推给了财政部门，说是财政局资金拨付延迟。这两个理由，法院并未采信。
一般来说，政府部门的预算资金都是和项目绑定的，专款专用，不能随意挪用。既然天地伟业的这两个项目已经招标立项，就说明财政预留了这笔钱。从新闻来看，前期天地伟业和公安系统合作得不错，不知中间发生了什么，让滨海新区公安局停止履行付款义务。
有人猜测，是公安局账上没钱了，法院方面也说，“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滨海新区公安局有可执行的财产”。然而，奇怪的是，在裁定执行期间，滨海新区公安局向滨海新区财政局申请，给其他8家中标企业支付了5580万元。明明有财政预算可以拨付，但就是不付给天地伟业。
因为拒不还钱，滨海新区公安局一度上了法院强制执行的名单，其法定代表人也被“限高”，但公安局的一纸公函，就让法院悄悄解除了“限制消费令”。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公安局作为执法机关，更应该知法守法，对普通人来说必须执行的法院判决，到了公安局那里陷入僵局，这对于司法机关和公安机关的公信力是双重伤害。
滨海新区公安局如此轻易地绕过法律强制措施、无视法律判决，暴露了一个制度性的难题。老赖最害怕的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原本应该由法院向公安机关移送犯罪线索，再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启动追诉程序。但是当拒不执行判决的对象成了公安机关，这个司法流程难以正常运转。
从此案来看，让公安部门欠债还钱，光靠法院的民事执行局单打独斗是不够的，需要建立一套系统内部的“硬约束”机制，比如一旦公安机关被列入老赖名单，相关负责人要被追责，考核受影响；或者法院系统向财政部门发送扣款指令，直接从该公安局的预算经费中划扣抵债。这些在实践层面不难操作，关键是需要更高层级的权力介入与顶层设计，推动相关制度落地，赋予法院足以制衡行政机关的硬手段。
这些年，其他地方也出现过基层公安机关成为被执行人的案例。有的是公安机关拒绝给协警发放伤残补助金，有的是拖欠各种工程款。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原本惩戒失信行为、处罚“老赖”群体的公安机关成了失信机构，长期拖欠民营企业的钱，既损害政府公信力，也容易打击民营企业的信心，种种负面影响不可小觑。如果法律对此无可奈何，很容易破坏普通人对法治的信心。是时候补上制度漏洞，捍卫民众利益、司法权威和政府公信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