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农村现代化关系中国式现代化全局和成色。“十五五”规划建议强调“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要求“促进城乡融合发展，持续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推动农村基本具备现代生活条件，加快建设农业强国”。“十五五”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也是加快推进农业农村现代化和乡村全面振兴的重要时期。迈入这一承前启后的发展阶段，必须准确把握农业农村现代化的战略定位和目标任务，统筹谋划、系统推进，为到2035年农业现代化基本实现、农村基本具备现代生活条件奠定坚实基础。
把握“决定性进展”的内涵要求
“确保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取得决定性进展”是“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指导思想的重要内容。“决定性进展”的一个重要体现，就是改变农业农村现代化相对滞后的现状，推动乡村全面振兴取得新进展、农业农村现代化再上新台阶。
农业农村是保生存、保安全、保发展的基础，承担着保障国家粮食安全、维护社会大局稳定的责任。推动农业农村现代化，不仅是补齐现代化短板、缩小城乡差距的迫切需要，也是促进“四化”深度融合、实现高质量发展的战略任务，对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有极为重要的意义。农业作为国民经济体系中的基础性产业，是社会稳定的压舱石和应对系统性风险的缓冲器。农业农村的现代化关系到国家现代化的全局性、稳定性和长期性。同时，我国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在农业农村领域表现得尤为突出，农业现代化仍是“四化同步”的短板。还要看到，面对复杂多变的国际环境和日益激烈的全球农业竞争，推进农业农村现代化提升农业质量效益，增强我国在全球粮食安全和农业治理中的话语权、影响力，是应对国际环境变化、维护国家利益的坚实底盘。
“十五五”时期，在推进农业农村现代化上取得决定性进展，意味着粮食和重要农产品供给保障能力、农业科技创新与应用能力、乡村治理与可持续发展能力以及农民增收能力全面提升，并能形成可持续、可复制的发展路径。既要从根本上转变农业发展方式，构建现代农业产业体系、生产体系和经营体系，使农业具备与工业相当的产业组织化程度、科技创新能力和市场竞争力，让农业像工业一样强大；又要打通并不断完善城乡要素平等交换、双向流动的制度性通道，使城乡区域发展差距、城乡居民收入差距明显缩小，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程度明显提升；还要进一步提升农村的现代生活条件，让农村在保留田园风光和乡土特色的同时，拥有与现代城市同品质的生活环境。
明确重点任务精准发力
“十五五”时期是迈向基本实现农业农村现代化目标的关键5年。当前，受制于人均资源不足、总体上底子薄、历史欠账较多等因素，我国农业农村现代化相对滞后。一是农业产业竞争力整体偏弱。农业经营规模偏小、机械化与科技应用水平不均衡，产业链条较短且附加值低，抗风险能力和竞争力不足，在产业韧性、市场竞争力和全链条效率上与现代化大农业的要求尚有差距。二是农民增收致富任务艰巨。我国历史性地消除了绝对贫困，但农村低收入群体规模依然较大，须守住不发生规模性返贫致贫的底线。城乡居民收入差距依然明显，农民收入持续增加但增速放缓，后续增收压力加大。三是农村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依然突出。农村基础设施完备度、公共服务便利度、人居环境舒适度与城市相比仍有较大差距，尤其是在东部与西部、山区与平原、粮食主产区与主销区之间的区域差异明显。多种因素相互交织，构成当前推进农业农村现代化必须突破的关键问题所在，要紧扣重点任务，补足短板弱项，精准发力。
全面提升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质量效益。农业综合生产能力是农业现代化的物质基础，关键是要下大力气提升三个方面的质效。一是提升土地产出率。毫不放松抓好粮食生产，促进良田良种良机良法集成增效，加力实施新一轮千亿斤粮食产能提升行动，发展智慧农业和精准农业技术，深入实施“藏粮于地、藏粮于技”战略。二是提升劳动生产率。提升农业机械化和社会化服务水平，研发推广适应丘陵山区、设施农业等不同场景的农机装备，大力发展农业生产托管、代耕代种等社会化服务，将小农户引入现代农业发展轨道。三是提升全要素生产率。调整优化农业结构，统筹发展科技农业、绿色农业、质量农业、品牌农业，推动产业融合发展，拓展农业多种功能，挖掘乡村多元价值，实现农业产出能力稳步提升、质量效益显著增强、产业韧性和竞争力全面提高，同时强化农业防灾减灾体系建设。
持续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脱贫攻坚成果的巩固拓展是实现农业农村现代化的重要前提，要把常态化帮扶纳入乡村振兴战略统筹实施。健全常态化帮扶政策体系，对脱贫不稳定户、边缘易致贫户等实施动态监测，精准识别、精准帮扶，确保不发生规模性返贫致贫。增强内生发展动力，把发展产业和促进就业作为根本之策，推动帮扶产业提质增效，深入开展防止返贫就业攻坚行动，让脱贫人口有稳定的就业增收机会。缩小区域之间、群体之间差距，建立分层分类帮扶制度，通过东西部协作、定点帮扶、社会帮扶等多种方式形成合力，建立高质量可持续的帮扶体制机制。
千方百计促进农民稳定增收。准确认识农民收入变化趋势、激励及制约因素，多措并举促进农民就业增收。制定实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明确“十五五”时期农民收入增长目标和城乡居民收入倍差缩小目标。提高工资性收入需着眼于推进新型城镇化，提高经营性收入需统筹农业各产业不同增收渠道，释放新产业新业态对农民增收的促进作用。同时，进一步发挥再分配的调节作用，聚焦重点区域和群体发力，加大对粮食主产区农民的支持力度，不断健全主产区利益补偿机制，支持中西部地区、欠发达地区发展特色产业，增强自我发展能力。
因地制宜推进宜居宜业和美乡村建设。乡村建设要坚持规划引领、因地制宜、循序渐进，扎实有序改善农村生产生活条件。强化规划引领作用，按照城乡融合、多规合一的要求，编制实用、管用的村庄规划，根据不同的区位条件、资源禀赋和发展基础，分类确定建设重点和顺序。片区化推进乡村振兴，整合、协同、共享自然资源和人文资源，提高资源配置效率，强化片区吸引力和承载力，探索具有地域特色的乡村建设模式。使农村基本具备现代生活条件，持续推进农村人居环境整治提升，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把县域作为城乡融合发展的重要切入点，统筹县城、乡镇和村庄规划建设，培育县域特色产业，增强县域经济实力和就业吸纳能力。
关键是强化要素资源赋能
实现农业农村现代化目标，需要汇聚全社会力量，强化各类要素资源的支撑保障作用，构建多元投入、高效利用的要素保障体系。当前，城乡、工农之间要素流动仍存在制度性障碍，市场配置资源的决定性作用在农业农村领域尚未充分发挥，单纯依靠农村内部资源难以破解发展瓶颈。可考虑采取超常规的办法，集中力量办大事，系统构建要素保障体系，推动关键要素更多向乡村汇聚、在乡村整合、为乡村所用，切实提升农业产业效益和竞争力，激活农业农村内生发展动力，逐步弥合城乡差距，为实现农业农村现代化提供坚实支撑。
一是强化科技赋能，发展壮大农业新质生产力。科技创新是推动农业农村现代化的根本动力，必须摆在更加突出的位置。加强顶层设计和战略规划，围绕保障粮食安全和重要农产品供给、提高农业质量效益和竞争力等重大需求，部署实施一批农业科技创新重大项目和工程；发挥企业创新主体作用，支持农业龙头企业加大研发投入，鼓励企业牵头组建创新联合体，承担国家和地方科技项目；发挥比较优势，将前沿科技与区域资源禀赋、产业基础深度融合，形成差异化、协同化的发展格局；高效整合科技创新资源，加快生物育种、智慧农业、绿色投入品等领域前沿技术创新和应用。
二是强化政策赋能，不断完善农业支持保护政策体系。完善政策体系是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的重要保障，必须与时俱进、不断创新。健全价格、补贴、保险“三位一体”的农业支持保护政策体系，推动土地、资金、技术、人才等各类要素资源向粮食主产区集聚；鼓励金融机构创新金融产品和服务，加大对农业农村的信贷投放，发展农村普惠金融，提高金融服务覆盖面和可及性；加大对粮食和重要农产品生产的支持力度，支持农业全产业链发展，充分发挥企业带动作用，完善利益联结机制；完善城乡要素平等交换、双向流动的政策体系，促进要素资源更多向乡村流动。
三是强化人才赋能，培育农业农村现代化建设的主体。人是推进农业农村现代化最活跃的要素，必须大力培养人才，积极引进和有效使用人才。坚持投资于人，围绕农业农村发展需求培养引进各类人才，使物质资本和人力资本双向赋能。培养农业科技创新领军人才和团队，提高农业科技人员待遇，改善其工作和生活条件，完善科技成果转化和收益分配机制，提高科研人员成果转化收益分享比例；鼓励和支持科技人员、企业家、高校毕业生等返乡入乡创业创新，让乡村能够留住人才、用好人才，促进人才跨区域合理流动和优化配置；加大农民教育培训投入，培养爱农业、懂技术、善经营的高素质农民，提高农民科技文化素质和生产经营能力，使新型农业从业者的收入保持在社会平均水平或者更高水平。
四是强化改革赋能，激发农业农村发展内生动力。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是推进农业农村现代化的坚实支撑，必须持续发力、久久为功。以深化农村土地制度改革稳定经营预期，全面开展第二轮土地承包到期后再延长三十年整省试点，落实“大稳定、小调整”要求，确保延包工作平稳推进。以要素市场化改革优化资源配置，创新乡村振兴投融资机制，有效撬动金融和社会资本更多流向农业农村，通过激发主体活力促使现代生产要素更高效地集聚、组合。以改革驱动发展方式转型，在发展科技农业上，突破科研体制机制障碍，促进关键核心技术攻关与转化；在发展绿色农业上，通过制度激励推广生态循环农业模式，将绿色发展理念转化为稳定的生产实践；在发展质量农业、品牌农业上，改革完善全产业链监管与价值提升机制。通过一系列改革举措，从根本上推动农业由增产导向转向提质导向，逐步形成规模化、专业化、区域化、集约化的现代农业生产格局。
(作者系中国农业风险管理研究会会长)
张红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