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胡金麟(清华校友跑步爱好者俱乐部理事)
在卡帕多西亚连住两晚,都没有赶上适合飞热气球的天气,看来这次旅行与热气球无缘了。早餐后出发,经图兹湖到安卡拉,晚上赶到番红花城。总行程570公里,大约行车7个小时,今天是最辛苦的一天。
白天看一眼酒店,二层小楼的伪装更清晰了
今天的行车轨迹
卡帕多西亚的日出
晨光中的格雷梅小镇
乌其萨要塞突兀地伫立在卡帕多西亚平原上
伴着清晨的霞光出发,格雷梅小镇还没有从睡梦中苏醒,路上只有不多的赶路人和等待日出的人们,太阳升起来唤醒了卡帕多西亚的精灵,阳光一寸一寸地抚摸着大地,这最像火星地表的地方重又回到了人间。清晨的风有3~4级,确实不适合飞热气球,看来当地气象部门还是很靠谱的。今天的第一站是图兹湖,土耳其第二大天然湖泊。
路过一座不知名的驿站遗址
图兹湖的粉色浪漫
大巴车行驶在安纳托利亚高原上,在看烦了无尽的赤褐色岩层后,视野尽头突然裂开一道银色的缝隙:那是图兹湖在十一月的阳光下舒展身姿,像被天神遗落的巨大银镜,将天空的流云与远处的山脉都揉进盐晶闪烁的怀抱。
图兹湖
图兹湖(Tuz Gölü,土耳其语发音是图兹戈鲁)是土耳其第二大湖,因为盐度高,湖水呈现梦幻粉色。Tuz源于土耳其语,意思就是盐。

我们踩着细细的盐粒向湖中走去,脚下传来咯吱咯吱的脆响。也有游客光脚踩着盐滩,不知道赤足踩到盐粒的感觉,会不会被盐晶“咬”到。这片盐湖的前世是古地中海的一部分,上新世时安纳托利亚板块与非洲板块剧烈碰撞,像巨手般抬起高原,阻断了海水的循环通道。加上高原年均蒸发量是降水量的三倍多,海水慢慢浓缩,最终析出这些纯净的岩盐,形成如今面积超1500平方公里的内陆盐湖。
有水的地方还是很好看的
秋冬季节的湖岸,两边的山坡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淡金色,透明的湖水仅没过脚踝,水下的盐晶却绽放出奇妙的形态:有的像蜷缩的白色花瓣,有的像缠绕的银线,阳光穿透水体时,盐晶折射出的光斑在脚边跳跃,仿佛一群灵动的小星。远处的火烈鸟正迈着细长的腿在浅水区踱步,粉红色的羽毛沾着盐粒,倒影落在盐水中,与天边的粉云连成一片,让人恍惚以为闯入了童话世界。
走到湖心的人们
湖边高速路上的大车让这片火星地表有了地球的生机
图兹湖里有一种虾,能在20%以上的盐浓度中存活,而火烈鸟的羽毛颜色,正是靠食用这些虾类积累的虾青素形成的,这也是盐湖生态与地质环境共生的奇妙之处。按说盐度如此高的湖面,应该有天空之镜的效果,但我们看到的只是小片的水洼,完全没有大面积的镜面,不知道是秋冬季节水位下降,还是现在已经缺水了,或者是我们站的地方不对。站在湖心看,天边的云朵被片片水洼撕成碎片从脚下飘过,远处的山都像是浮在粉色的空中。
淡粉色的盐晶
图兹湖边一景,垃圾桶+烟灰盘做成了礼帽+眼镜的样子,很有趣
我蹲下身,指尖轻触湖水,瞬间便被一层细密的盐粒包裹。晾干后,指尖竟覆上了一层薄薄的 “盐甲”,带着淡淡的咸香,远处的盐矿堆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当年,这些未经加工的盐块带着盐湖的清冽,曾沿着古丝绸之路,将安纳托利亚的味道送往欧亚大陆。风吹过盐矿,扬起的盐尘在阳光下形成金色的雾,与湖面的镜面光影交织,让人分不清眼前是现实还是幻境。
图兹湖边的小商店,有大袋的盐出售,说是产自图兹湖的,有当地人一买好几袋子。正午的阳光让整片盐湖泛着耀眼的银白,盐晶折射的光像是无数细碎的钻石,将地质演变的壮阔与自然之美的浪漫,定格在安纳托利亚高原的这个正午。
凯末尔纪念堂
安卡拉是土耳其共和国的首都和第二大城市,1923年土耳其共和国成立后,安卡拉取代伊斯坦布尔成为首都,如今是土耳其的行政中心,聚集了全国所有政府部门,同时也是一座融合了赫梯、罗马、拜占庭、奥斯曼等多元文明的历史古城。
进入安卡拉
进入安卡拉
安卡拉的历史可追溯至公元前13世纪的赫梯文明时期,当时被称为“安库瓦什”。此后先后被弗里吉亚人、吕底亚人、波斯帝国统治,公元前334年被亚历山大大帝征服后进入希腊化时代。公元前25年成为罗马帝国行省,留存有朱里安柱、奥古斯都庙等罗马遗迹。公元395年归属东罗马帝国,后又被塞尔柱帝国、奥斯曼帝国掌控。近代因土耳其独立战争成为革命中心,最终定为首都。
主要的历史遗迹有安卡拉城堡,这是加拉太人所建的城堡,可俯瞰城市全景。安纳托利亚文明博物馆收藏了从旧石器时代到奥斯曼时期的文物,曾获欧洲博物馆年度奖。国父陵是土耳其开国元勋凯末尔的陵墓,建筑融合塞尔柱与奥斯曼风格,是土耳其人心中的精神象征。
凯末尔纪念堂
我们到达安卡拉时已临近中午,导游安排我们先去了凯末尔纪念堂,后来得知这是个最优选择。因为土耳其国父凯末尔的逝世纪念日是11月10日,每年的这一天也成为土耳其的重要纪念日,民众纪念活动会持续前后一周的时间。我们到达纪念堂时,周边停满了大巴车,导游说这是安卡拉及周边的民众来此缅怀和悼念这位缔造了土耳其共和国的国父。整座纪念堂及外围建筑、广场到处都是人山人海,有列队的士兵、有穿校服的学生,也有正装打扮的民众。排队进入纪念堂的人分成几列,望不到头。
凯末尔纪念堂的平面图
凯末尔的遗体最初安放在安卡拉的民族志博物馆,1953年11月10日,也就是凯末尔逝世15周年纪念日,被移葬至安卡拉的国父陵,也就是现在的纪念堂,这里也成为土耳其重要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解放纪念塔
凯末尔纪念堂融合了传统与现代、威严与肃穆的建筑风格,纪念堂的设计始于1939年,即凯末尔逝世后次年,由土耳其建筑师维达特·达洛凯与伊斯梅尔·于纳尔共同设计,历时15年建成,整体风格既延续了安纳托利亚的古代文明基因,又融入了现代建筑的简洁庄重,无一丝多余装饰,却处处彰显力量感。
独立纪念塔
狮子大道
纪念堂的主入口通道又称为狮子大道,长360米、宽12米,起点两侧分别是独立纪念塔、自由纪念塔,大道由两排高大的石狮雕像守护,石狮是安纳托利亚古代文明的象征,代表勇气与权威。狮子大道的地面铺设大理石,间距不等,让人必须低头看路,据说是为了让到访的民众表达恭敬之情,大道两侧种植着常青树,营造出肃穆氛围,大道的尽头就是宽阔的纪念广场。
狮子大道
正对狮子大道,是凯末尔纪念广场的主旗杆
纪念广场可容纳数万人,广场中央是高10米的凯末尔青铜雕像,雕像中的凯末尔身着军装,目光坚定地望向安卡拉市区,仿佛仍在守护着自己建立的国家。
站岗的士兵(团友拍摄)
陵墓主体是整个建筑群的核心,采用方形穹顶设计,外墙由安纳托利亚本地的浅灰色花岗岩砌成,简洁大气。穹顶内部高42米,无立柱支撑,空间开阔,中央是凯末尔的大理石灵柩,灵柩上方悬挂着土耳其国旗,四周环绕着象征“自由、平等、博爱”的浮雕。纪念堂正中央,土耳其国父穆斯塔法·凯末尔·阿塔图尔克的大理石雕像端坐于基座之上,他身着军装,神情坚毅,目光仿佛穿越时空,注视着他亲手建立的现代土耳其。雕像下方的铭文用土耳其语与法语镌刻着他的名言:“主权属于国民”,这短短六个字,正是土耳其共和国成立的精神基石。
换岗士兵列队而来
建筑装饰采用了几何图形和简洁的浮雕,灵感源自赫梯帝国、罗马帝国时期的安纳托利亚建筑,隐喻凯末尔带领土耳其继承古代文明遗产,走向现代化。
换岗完毕,列队回营
纪念堂的建筑风格采用世俗化、现代化的设计,这与凯末尔推行的“世俗化改革”理念高度契合,它象征着土耳其告别封建神权时代,成为一个世俗、民主、现代化的共和国。同时,建筑中融入的赫梯、罗马等古代文明元素,也强化了土耳其的“安纳托利亚民族认同”,而非单纯的伊斯兰文化认同。
凯末尔的灵柩
我们刚好赶上每天固定时间的卫兵换岗仪式,卫兵身着传统军装,步伐整齐,仪式感极强。
纪念堂外
回廊
凯末尔领导土耳其独立战争,击败了希腊、英国、法国等协约国军队,结束了奥斯曼帝国的统治,使土耳其成为中东、北非地区第一个摆脱殖民统治的伊斯兰国家,1923年建立土耳其共和国,推行一系列世俗化、现代化改革,废除哈里发制度、禁止宗教干预政治、推广土耳其语、鼓励女性参政、发展工业和教育,让土耳其从一个落后的封建帝国转型为现代化国家。他提出“土耳其人必须为土耳其而活”的民族主义理念,塑造了土耳其的国家认同。在纪念堂,每天都会有民众自发前来献花,尤其是11月10日(凯末尔逝世纪念日)和5月19日(独立战争纪念日),会举行盛大的官方纪念仪式,总统、总理等政要与民众一起默哀、致敬,表达对凯末尔的深切缅怀。
纪念广场
站在纪念堂前的平台上,眼前是纪念广场的回廊,远处是现代化的安卡拉城。高大的旗杆上,土耳其国旗在微风中飘扬,阳光灿烂,广场上的民众或驻足凝视,或轻声缅怀,那份对民族英雄的敬意与对国家历史的珍视,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安纳托利亚文明博物馆
离开凯末尔纪念堂,我们前往安纳托利亚文明博物馆。这座博物馆的建筑本身就是一段值得品读的历史。它的前身是15世纪奥斯曼帝国时期建造的“阿斯玛勒城堡驿站”,这座典型的塞尔柱风格建筑,曾是古代商队在丝绸之路上歇脚、交易的重要站点。驿站的拱券结构、庭院式布局,至今仍保留着当年的恢宏气势:厚重的石墙见证过商队的驼铃声,宽敞的庭院容纳过不同文明的交流对话。
安纳托利亚文明博物馆
20世纪60年代,土耳其政府决定将这座废弃的驿站改造为博物馆,旨在集中展示安纳托利亚地区的考古发现。经过近20年的修复与筹备,博物馆于1981年正式对外开放。博物馆收藏了许多来自土耳其的世界文化遗产地的文物,如阿尔斯兰特佩土丘的文物,阿尔斯兰特佩土丘于2021年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文化遗产名录。此外,博物馆中还陈列着从戈迪安古城发掘出来的文物,戈迪安古城也是世界文化遗产项目。
恰塔霍裕克女性坐像陶塑
如今,驿站的原始结构被巧妙地融入展览设计:曾经的马厩变成了史前文明展区,商队休息的大厅成为了赫梯文明展厅,就连当年的水井庭院,也成了参观者驻足沉思的中央休息区。这种“历史建筑与历史文物共生”的设计,让博物馆本身成为了第一件“展品”,也让参观者在踏入的瞬间,就完成了从现代到古代的时空转换。
青铜太阳盘
恰塔霍裕克(Çatalhöyük)的坐像女性陶塑,公元前5750年,是新石器时代的重要文物。1961年由考古学家在土耳其恰塔霍裕克遗址发现,原作头部和右手部分残缺,现在的头部是修复的。雕塑呈现丰腴的女性坐姿,双腿间有类似新生儿的造型,被普遍认为是“大地之母/生育女神”的崇拜,象征人类繁衍与农业丰收。两侧的豹头造型扶手被认为是代表女神的权威与对族群的保护。这是史前“母神崇拜”的典型代表之一,反映了当时社会对“生育、丰饶”的信仰,也是人类早期定居文明的精神生活见证。
公牛青铜礼仪顶饰
阿拉卡霍裕克(Alacahöyük)青铜太阳盘是青铜时代早期(公元前2500~前2250年)的哈提亚文明文物,礼仪用器,出土于土耳其阿拉卡霍裕克的前赫梯时期王室墓葬,是该遗址出土的13件“太阳盘”之一。造型主体是镂空网格的圆形盘,象征太阳/大地,盘上有太阳十字纹(代表太阳崇拜),边缘装饰鸟、植物、人形/神像,寓意生育、自然丰饶,底部的角状凸起可能关联公牛崇拜,这也是哈提亚文明的重要符号。太阳盘是哈提亚文明(赫梯文化的前身)的宗教象征物,也是安纳托利亚早期青铜时代文明的代表文物之一。
兽首高柄陶壶
出土于阿拉卡霍裕克王室墓葬的“公牛青铜礼仪顶饰”,公元前2500~前2250年,哈提亚文明文物,青铜材质的礼仪器具,是该遗址出土的20余件“青铜礼仪顶饰”之一。主体是1头主公牛+2头幼牛的组合,周围环绕着扭结的装饰带,两侧延伸出夸张的长弯角。公牛是哈提亚文明的神圣动物,与丰饶、力量与王权相关,这种多牛组合象征族群繁衍、牲畜兴旺,是农业、畜牧业社会的核心信仰符号。作为礼仪用器,推测固定在木杆或车辆上用于祭祀。
伊楠迪克花瓶
兽首高柄陶壶,黏土材质的礼仪用器,安纳托利亚新石器时代晚期(约公元前6000~前5000年,出土于安纳托利亚地区恰塔霍裕克遗址。壶身是高柄、宽口+双环耳的独特形制,壶口装饰公牛兽首,这也是安纳托利亚新石器时代的典型符号,公牛象征“丰饶、力量”,这类器物并非日常用具,而是祭祀仪式中的“圣器”,用于盛放圣水、谷物等祭品。它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物崇拜”与“仪式文化”,是早期农业定居文明精神生活的见证,也体现了新石器时代安纳托利亚地区的制陶工艺水平。
赫梯帝国的象形文字石碑
伊楠迪克花瓶,公元前7世纪,祭祀用,花瓶描绘了婚礼仪式的四个场景,采用浮雕形式,呈现为上下分层的饰带。它被认为是固定在饰带上的,这件祭祀花瓶对理解赫梯宗教仪式具有重要意义。
出土于博阿兹柯伊的象形文字陶板
赫梯帝国的象形文字石碑和泥板,出土于土耳其博阿兹柯伊(赫梯首都哈图沙遗址),公元前14~前12世纪(赫梯帝国时期),刻写的是赫梯象形文字(卢维语文字),内容是赫梯王国的行政文书、外交条约或宗教典籍,其中最著名的是“赫梯法典”片段:泥板上的文字记录了对盗窃、伤害、婚姻纠纷的处罚规定(如“盗窃他人奴隶者,需赔偿同等数量的奴隶”),比《汉谟拉比法典》更为宽松,反映了赫梯社会的法律理性。这是研究赫梯文明文字、政治制度与宗教信仰的关键实物资料,也是安纳托利亚地区青铜时代晚期(赫梯帝国)文字与书写文化的代表文物。
恰塔霍裕克遗址的新石器时代壁画残片
恰塔霍裕克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壁画,是颜料绘于泥砖墙面后脱落的残片,年代约为公元前6000年的新石器时代晚期,恰塔霍裕克是世界最早的大型定居点之一。下方残片清晰绘有鹿,上方残片是抽象图案。恰塔霍裕克的壁画常以动物、狩猎、仪式场景为主题,动物形象,尤其是鹿、公牛,象征自然丰饶、生命循环,是当时定居农业社会的信仰符号之一。这是人类早期定居文明艺术与精神生活的直接见证,反映了新石器时代安纳托利亚地区的审美与信仰,也是世界上最早的壁画遗存之一。
桌子
库巴巴女神
木制桌子,出土于戈尔迪翁大土丘,公元前8世纪。库巴巴女神,玄武岩材质。出土于加济安泰普省卡尔加米什,公元前900~前700年。女神以侧面形象展现,浮雕的胸部以下部分已残损,仅左上角一块为原件,其余为修复。她双手在胸前捧着一颗石榴,头上佩戴单角头饰,编发垂至肩头。浮雕上的象形文字内容尚未被解读。
安卡拉城堡
安纳托利亚地区因地处亚、欧、非三大洲的交汇处,自古便是文明的“十字路口”,赫梯、亚述、弗里吉亚、吕底亚、波斯、希腊、罗马等文明都曾在此留下印记。文明从来不是孤立发展的。安纳托利亚作为“文明十字路口”,每一种文明都在这里吸收其他文化的养分,又将自己的成果传播出去:赫梯的冶铁技术传入埃及,吕底亚的金币影响希腊,罗马的马赛克艺术融入拜占庭…… 这种“交流与融合”,正是人类文明不断进步的动力。
拜占庭时期的建筑,类似我们的旧城保护区
离开博物馆,我们前往今天的目的地:番红花城。
骑摩托的土耳其美女,征得同意后拍了一张
不知道名字的纪念碑
安卡拉新区
从安卡拉到番红花城,大约200公里,需要3个小时。正好赶上安卡拉的晚高峰,司机找了一条绕远的路,相当于我们走五环绕城,免得堵车。
夜游番红花城
当暮色为安纳托利亚高原的天际线镀上一层温暖的橙色,我们来到了番红花城(Safranbolu),这座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小城,像一本摊开的奥斯曼童话书,每一页都写满浪漫与历史的絮语。
番红花城的象征
傍晚,老城的路灯已经亮起,不是我们熟悉的现代都市冰冷的白炽灯,而是缀在木廊下的暖黄灯笼,光晕透过雕花玻璃,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像撒了一把星星。踩着这些“星星”走进主街,两侧的奥斯曼式木屋连成片,暗红色的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木质窗棂上缠绕着紫色的三角梅,晚风拂过,花瓣散落,带着淡淡的甜香。
石块铺就的小路
街角的百年茶馆里飘出薄荷茶的清香,老板是位留着白胡子的老人,见我驻足,笑着用中文说:尝尝吧,这是奥斯曼贵族爱喝的味道。难道是国人来得太多了吗,连老人都学会了中文。
科普鲁律清真寺,建于1661年
番红花城,以前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驿站,商队从波斯运来番红花,从中国运来丝绸,都要在这里歇脚。夜灯之下,恍惚间仿佛看见驼队的剪影从灯笼下走过,铜铃的声响混着茶馆里的弹布尔琴声,在夜色中轻轻摇晃。
有些商店还开着门
沿着小巷往深处走,会遇见一座隐藏在梧桐树下的古老驿站:泽伊雷克驿站(Zeyrek Han)。这座建于17世纪的石质建筑,曾是商人们存放货物、休憩的地方,如今虽不再有驼队停留,却保留着当年的拱廊与庭院。月光从拱顶的天井洒下来,照亮庭院中央的喷泉,水珠落在青石板上,叮咚作响,像是时光在低声呢喃。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给番红花城的评语是:“奥斯曼民居建筑的活化石”,这里的每一栋木屋、每一道拱廊,都没有被岁月尘封,而是在夜色中鲜活地呼吸着,将千年的故事娓娓道来。
开着门的店铺
我们在小镇四处溜达,旅游淡季,很多商店都已经关门了,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家还开着门,有一家买土耳其糖的店主,会说流利的中文,还可以用微信支付,吸引了不少客人。小镇有好几座清真寺,年头都不短了,有一座建于1661年,小六百年的历史。
我们的晚餐
据导游介绍,番红花城的民宿大多是祖传老屋,拜占庭时期传下来的,一辈一辈代代相传,有点像我们清朝遗老遗少吃瓦片儿。房子属于历史保护建筑,不能改外观,内部为了开民宿做了简单装修,进门别管住几层,都得脱鞋放门口,再换拖鞋上楼。亲测感觉:服务态度很差、房间设施简陋,真的属于只此一次的买卖。如果让我建议,应该住番红花市区。
番红花城的夜景
民宿,房间逼仄
设施简单、浴室地板很滑
作者简介
胡金麟,清华大学工程力学系81级本科,中国信息所硕士。从事生物力学、机器视觉、人工智能研究与产业化应用,高级工程师、企业高管。喜欢徒步、爬山、越野、跑步,担任清华校友跑步爱好者俱乐部理事。业余生活热爱旅游、摄影,游历祖国大好河山以及亚非欧美,并以游记的形式记录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