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图：农民养老金。图/IC photo
今年的两会，农民养老金又成了一个大热点。
3月5日的政府工作报告提出，2026年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月最低标准将再提高20元，即从2025年的143元提高到163元。
单从涨幅来看，达到了近百分之十四，不少了。
但是，更值得关注的可能是农民养老金的实际水平。今年有不少代表提到了这一点，特别是来自农村的几位代表。
来自山西大寨的全国人大代表郭凤莲直言，“每月200块钱的养老金，对农民有点儿太亏了”。同样来自农村的全国人大代表佟亮和雷茂端则指出，当前养老金金额不足以支撑农民晚年生活。
更早一点，3月4日，全国人大代表、盐津铺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张学武提出的建议是，“通过国资收益合理偿还农民的历史贡献，又以专项税拓宽稳定资金来源”等方式，从2026年到2030年，逐步提高中国农民的养老金水平。
回顾历史，2009年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试点启动时，基础养老金国家最低标准为每人每月55元，此后在2014年、2015年、2017年、2018年、2020年、2022年、2024年多次小幅提高，达到了123元。然后2025年加大步伐，上调了20元，2026年将再上调20元。
从55元到163元，十几年来提高了近2倍，涨幅可观，但是由于基数太低，农民实际可以享受的养老金水平并不高。数据显示，2025年全国城乡居民的月均养老金仅为287元（这已经包括基础养老金和个人账户部分了），远远低于城镇职工养老保险月均3498元的水平。
一个月只有287元，怎能维持体面生活？因此正如代表们指出的，提升农民养老金，是保障亿万农村老人晚年生活的需要，是社会公平正义的要求，也是推进乡村振兴战略落地的重要举措。
而且，提高农民养老金的必要性还远远不限于此。因为在当前阶段，这可能是提振内需最有效、最紧迫的手段。
扩大内需已经是国家政策中的“战略之举”，强调扩大内需不仅关系经济稳定，也关系经济安全。政学两界也公认内需不足是当前阶段中国经济面临的严重的问题。这已经是共识了，无需赘言。
那么，如何提振内需呢？
常识告诉我们，所谓提振内需无非就是让人多花钱，只不过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因为这与人群的内部结构有关，也与人们的预期有关。
不妨作一简化分析。先将人群划分为有钱人和没钱的人。提振内需的政策要想取得成功，就必须做到不仅让有钱人敢于花钱，而且还要让没钱的人也有钱花且不怕花钱。
此前推出且目前仍在持续的一些提振内需的政策手段，比如说鼓励人们买汽车、买家电的消费补贴，大体上属于前者。这种政策固然有一定效果，但其效果边际递减的趋势已经越来越明显。
更有潜力的手段是让没钱的人有钱花。而要做到这一点，最直接的做法就是给他们“发钱”。显然，最有效的发钱对象无疑是农村老人，也就是说，提高农民养老金。
有人声称，给农村老人发钱没有用，因为他们有了钱也不会去花掉，而是会存起来。这种想法过于狭隘了。
假如只是一次性地给一位农村老人一笔钱，他可能会存下来，因为担心以后不会再有了。相反，如果他有了明确的预期，知道以后每个月都有一笔可以维持基本体面生活的养老金，老人们当然是愿意花钱的。说到底，怎么花钱还需要别人教吗？
更深一层，提高农村老人的养老金，还可以极大地促进他们进了城的孩子的消费，因为当人们发现，父母已经有了可以维持基本体面生活的养老金（并且预期到自己日后即便回到农村也可以拥有），其代际预防储蓄率水平就会大幅下降。
因此，提高农民养老金，确实是当前中国提振内需最有效的一个手段。
这里还需注意的是，提高农民养老金不仅必要，而且非常紧迫。首先，农村老人正在迅速衰老，即便只是出于想给他们适当补偿的目的，也应该尽快提高农民养老金水平。其次，如前所述，提振内需关乎中国经济增长方式转变、关乎新质生产力培育和新经济发展，这些都是只争朝夕的事情。
如果提高农民养老金的步伐过于缓慢，可能会错过通过补贴农村老人这个弱势群体，来促进消费进而推动经济转型的宝贵时间窗口。
撰稿 / 贾拥民（均衡研究所学术顾问，浙江大学跨学科中心特约研究员）
编辑 / 迟道华
校对 / 赵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