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布丁
下班后还得回复工作信息，一直是很多打工人的痛。
据中国新闻周刊，近日，全国政协委员、全国总工会办公厅原主任吕国泉在采访中指出，应完善法律法规，依法确立劳动者“离线休息权”，明确工作与休息边界，劳动者在工作时间之外，有权拒绝非紧急工作联络与任务，用人单位不得以此惩罚，特殊情况除外。
这一建议很快冲上热搜。过去十多年，移动互联网的进步对整个社会的发展影响巨大，日常工作生活的便利性大大提高，但也模糊了工作和生活的界限。很多打工人下班后很难得到真正的休息，隐形加班现象严重。
几年前，某平台发布的职场人加班现状调查报告显示，84.7%的职场人在下班后仍会关注工作相关信息，40.5%的职场人称加班后得不到任何形式的补偿。
甚至在司法实践中，一旦发生在家办公工伤工亡事故，如何证明伤亡与工作有关，是个问题。一方面，线上工作是出于公司或公司领导意志，还是因某些原因自愿加班，难以被明确证实。另一方面，在立法层面，我国并没有明确什么是“隐形加班”，没有确立“实质性劳动”和“明显占用私人时间”的认定标准，打工人维权缺少法律支撑。
其实，吕国泉连续多年在全国两会上，提出要保障劳动者的“离线休息权”。相关讨论虽然热烈，但法律层面的变革进展缓慢。其他国家的相关立法实践，或许可以提供一些借鉴。
早在2016年，法国率先通过“离线权”法案，在《劳动法典》中明确，企业员工为确保休息、休假与个人和家庭生活保障规定之履行，具有充分断开与公司管理运营通讯系统连结的权利。两年后的西班牙，也将“离线权”写进法案，规定公私部门的员工在法定工作时间之外有“离线权”。被广泛报道的一个案例是，法国最高法院曾以违反“掉线权”为由，命令一家企业向其一位员工支付6万欧元，缘由是前者要求员工时刻保持手机开机以应对突发状况。
澳大利亚2024年通过的一项法律，赋予了打工人下班后“不接触工作资讯的权利”。该项法律明确规定，打工人可在非工作时间拒绝接收工作邮件、接听工作电话，且不会因此遭受处罚。实践中，若雇主和雇员出现纠纷，先尝试自行解决，协商失败再上报公平工作委员会，由后者判决员工拒绝加班是否合理。想避免纷争，企业一开始就需要与员工协商并界定“非工作时间”的定义和例外情况，并明确相应的补偿机制。
相关数据显示，全球范围内已有数十个国家出台了类似的法律法规，在具体实践中也面临落地难的问题。比如欧盟的某项调查显示，在率先实施的几个欧洲国家，有超过一半的员工不知道自己在所在工作场所拥有“掉线权”，了解申诉流程的，更是少之又少。而对“离线休息权”的严格保障，是否会降低企业的生产效率，也颇有争议。
对打工人来说，有委员连续多年提出“离线休息权”的建议，相关讨论多次登上热搜，这本身就是一种改变的希望。在最近几年的一些司法案例中也能看到，法律在保障劳动者权益方面，也在持续进步。在立法层面明确打工人的“离线休息权”，对企业来说也不都是坏事。
当非工作时间不打扰成为常态，隐形加班可以量化，且必须要支付补偿，就能敦促企业改善管理，提升工作效率，减少员工的无效加班。这也能提高员工的工作积极性，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创新。
当然，法律的出台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它需要兼顾企业的生产效率和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也要厘清下班后回复工作信息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立法的细节，需要充分讨论，但让打工人拥有真正的“离线休息权”，是时候采取行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