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布丁
全国两会上，多位代表委员呼吁提高农民养老金，全国政协委员周世虹更是表示，机关事业单位、企业职工和城乡居民这三大群体退休人员的养老金待遇差距较大，劳动者退休后的养老待遇应该是平等的，提高城乡居民养老金主要提高农民群体、农民工群体。这些建议，都得了民间的强烈呼应。
我国农民基础养老金的组成，包括两部分——由中央财政支出的全国统一最低标准，以及地方财政补贴。自2009年启动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试点后，基础养老金国家最低标准，每年都在增长。地方增补部分，不同地区差别巨大，比如财政相对富足的上海，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标准已达到每月1555元，断崖式领先；全国绝大多数地方，都是在100元至300元之间徘徊。
一个月只有一两百块，不说维持体面生活，怕是连最基本的生活都难以保障。有专家根据公开资料测算，2024年我国多数地区的农民基础养老金大大低于低保标准，仅有少数一线城市接近低保标准。全国平均来说，农村低保标准是574元，也远高于基础养老金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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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人会说了，农村生活成本低，农民花不了那么多钱。这就大错特错了。去年过年回老家我就发现，超市里卖的很多商品，比我在城里看到的都贵。此外，农村老人获得现代医疗服务的成本也更高。像我70多岁的父亲，因患三高和糖尿病，需要定期去医院检查和拿药。新农合医保的报销额度，比城镇居民医保额度低，自费部分更多。因为交通不便，去县城医院的时间和经济成本，也比城里老人要高。
还有一个关键点，城乡居民平均寿命低于城镇居民。这意味着，农民能领取养老金的年份，普遍比城镇居民少。按我国城乡居民和城镇居民的寿命预期，两者能相差近70个月。领的养老金低，年数还少，进一步拉大了两者养老待遇的剪刀差。
网络上，不少反对提高农民养老金的声音，都提到一点，即这些农民年轻时没交过养老保险，退休时凭啥领取养老金？这就纯属谬论了。试问三四十年前，不管农村还是城镇，有谁交过社保呢？我国的社保制度，也不过30余年时间。很多五六十年代出生的城镇职工，在社保建立前的工作年限，被认定为“视同缴费年限”。理由是，他们年轻时为国家做了贡献，却没有得到对等的回报，所以国家要为其养老兜底。
同样，那一代农民没交过社保，不代表对社会没有贡献。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农民们需要交农业税，辛苦生产出的农产品，长期被超低价格收购，更别说要义务修路、修桥、挖河，这种隐性的转移支付和无偿劳动，为国家的经济腾飞提供了巨大的助力。而且，地方政府通过出让土地获得的巨额收入，绝大部分来自于征用农村土地，但多数增值收益并没有“用之于农”。
用当下的市场化保险准则，去衡量几十年前的农民，不是蠢就是坏。出生于五六十年代的农民，对中国现代化进程的贡献巨大，年轻时的种种付出和牺牲，理应视同于隐性缴纳了社保，他们完全有资格享受更高额的养老金。
即使没有上述历史原因，从全球范围来看，不以城乡、性别、种族，以及是否缴纳社保等做划分，全体公民一视同仁地享受基础的公共养老金，正在成为一种趋势。这其中既有欧美等发达国家，也包括土耳其、巴西等发展中国家。
提高农民养老金，还能促进消费、提振内需。曾有经济学家指出，在目前的宏观背景下，没有什么政策，比增加农民养老金更能刺激消费。农村老人手里有钱了，还能减轻子女赡养压力，进一步释放农村消费潜力。
今年春节，我带着父亲去广西游玩了一周。我的一个切身感受是，尽管他有点心疼花费，但对旅游本身是认可并享受的。在和我姐的电话中，也说出来旅游让他心情都变好了。放在平时，除了村里老人低价团游，他是舍不得花钱旅游的。如果有体面的养老金，不用老想着怎么省钱，像他这样的农村老人，很可能会成为旅游市场的一大消费主力。
所以，不管是保障农村老人基本生活，还是提振消费，提高农民养老金，都很有必要。至于涨多少以及怎么个涨法，可以探讨，最好能给出明确的提速时间表，让这批已迈入古稀之年的农村老人，有个盼头，晚年生活有希望和着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