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张彦宗
“要明确禁止以比例化指标推动普职教育分流,不得硬性限制普通高中招生规模。”在2026年全国两会期间,全国人大代表、辽宁大学校长余淼杰聚焦教育领域,提出了关于纠偏中考刚性分流、强化高中阶段基础教育的系统建议。
余校长指出了中考“定终身”的种种弊端,也是家长们日常所焦虑的点。比如很多地方预设了分流指标,实际上变成了二选一的强制分流,某些初中学校甚至游说学生弃考,以提高升学率。还有的地方为了保证职校生源,会强化这种刚性分流,那些15岁孩子成了某种交易的代价。

余校长不只建议禁止刚性分流,也建议禁止限制普高招生规模,将板子打在各地教育部门身上,提出将“普职分流固定比例”列入教育督导负面清单,对违规地区进行专项治理。有建议内容,有监督指向,于代表对普职教育的机构性建议相当完整。
很多年前,普高与职校在各自的教育逻辑上运行,尤其是职校水平虽不高,却也安守本分。随着分类教育的强化普及,特别是做大职教产业的政策路线全面开花,中考这一升学节点变得越来越不自然,实质上越来越不正常。学生的成长及教育规律,似乎变成强制分流到职校的一个个“棋子”,令家长担心焦虑。
始终不排除职校也能培养人才、普高也有躺平学生这些情况,最关键还是一旦中考强制分流,普高与职校都被推向不同的教育扭曲中。职校因为获得强制生源,会不思进取;普高则将分流当成高考前置关口,好像教育公平在义务教育阶段已告终结,普高只要埋头高考,无需关注学生的综合素质和职业启蒙。
余校长反对中考分流的一大理由是,不该用一两次考试决定孩子的教育方向,可以在上完普高之后再行决定,而不是在入门时强行分流。这说出了很多家长的心声。在现实中,不少事例证明,初中成绩不好或学习热情不高的学生,在高中奋起直追。所以一些人希望,等进了高中才分流——确定孩子不是读书那块料,家长们也就“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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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另一部分家长来说,他们反对中考分流,不是认为孩子还有搏一搏的机会,相反,他们深知孩子不喜欢学习,读高中不过是把求学的痛苦再延迟两年。但苦于职校水平普遍不咋地,既学不到东西,还要担心孩子学坏,不如把人放进管理更严格的普高。
换句话说,这些家长之所以焦虑万分,主要还是职教发展并不像宣传的那样好,而现阶段,要缓解家长焦虑,除了推迟分流时间外,似乎没有更能立竿见影的办法。除了余校长提的建议外,今年两会上也有其他代表发声。上海市人大代表、华东师范大学智能教育实验室主任张治呼吁,中考对孩子压力巨大,分流意义已越来越小,可以为取消中考做好政策储备。全国人大代表陈众议建议,施行十二年义务教育,将“普职分流”推迟到高考后。
这些建议背后,有很强的民意基础。现实中,有少数地区尝试普职融通班,为职校转普高打开渠道,也有地区试点12年贯通制学校,这些都属于极小规模的实验。若全面取消中考分流,全员直升普高,对很多地方来说仍不现实。而且,如果只是推迟分流时间,职校的办学水平没有显著提高,家长还是会为孩子的出路发愁。在高中卷的那两年,到底有多大价值,就不好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