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布丁
最近，胖东来、黄天鹅和王海之间的纠纷，闹得沸沸扬扬。
鸡蛋有没有问题，先不说，但很多人才恍然大悟，原来蛋黄颜色深，并不意味着更营养，很可能只是鸡饲料中加了角黄素。对于这起风波的发起者、号称中国“职业打假第一人”的王海，网友看法不一，有人骂他故意蹭胖东来的流量，也有人赞他捍卫消费者的知情权。这些争议，让身经百战的王海，再一次被放到聚光灯下审视。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位“中国职业打假第一人”，到底什么来头？
时间拉回1994年1月1日，《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正式实施，其第49条明确，消费者买到假货，可要求双倍赔偿。1995年3月，22岁的青岛人王海在北京某商厦，买了两幅索尼耳机。意识到可能是假货后，王海紧接着又买了10副，并向商家提出了双倍赔偿的要求。在多方取证并向监管部门投诉后，王海最终获得了部分赔偿（2副耳机）。
这次打假让王海找到了“流量密码”。他随后在北京十余家商场购买假货，成功索赔八千余元。他频频接受媒体采访，向公众普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套着假发、戴着墨镜，上了崔永元的《实话实说》，被媒体捧为中国“职业打假第一人”。
为将打假业务做大做强，王海分别在北京、天津、南京和深圳，开了四家职业打假公司，公司员工最多时有近200号人。王海的公司主要经营三大业务——帮消费者维权，知假买假，以及受雇于企业替企业打假。他说自己最多的一次打假，赚了超过200万。因公司运营成本高，他还设定了30万的打假起步价。
对王海的职业打假行为，外界争议一直颇大。其实早在1995年底，在中国消费者协会组织的一场座谈会上，对“王海是打假英雄还是刁民，是新型消费者还是钻法律空子”，参会的政府官员、法学专家和商场老总们，在会上争得面红耳赤。有意思的是，王海本人也参加了那场座谈会。
在王海获得经济和名声上的双丰收后，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职业打假人，质疑声同样激增。有人指责职业打假人见钱眼开，故意坑商家；有人质疑他们造成了司法资源浪费。某市中院前两年公布的一项数据显示，食品安全纠纷案件中，近八成是由职业打假人提起的诉讼。
王海似乎对此毫不在意。他曾直言，打假从来和正义无关，赚了钱才能更高尚。他也不觉得打假有浪费司法资源，“怎么叫浪费司法资源，还是因为协商解决不起作用，工商、消协不起作用啊！”
在直播带货发展火热的时代，王海仍然保持了高频次的输出。头部主播辛巴和疯狂小杨哥，都曾被王海持续打假。他买了辛巴带货的燕窝饮料，拿到专业机构检测后显示，其蔗糖含量为4.8%，蛋白质为0；而被视为燕窝中最金贵的成分——唾液酸含量只有万分之四点一。
在30余年的打假生涯中，王海也遭遇过滑铁卢。2022年，王海发布多条“打假”视频，指控总部位于西安、主营有机农产品的电商彩虹星球，其核心产品“十零鸡蛋”等存在“假有机”问题，还检测出农药残留。彩虹星球随后提起诉讼，指王海为谋私利蓄意炒作，侵害商誉；王海则反诉彩虹星球攻击其名誉。
经过近三年的漫长审理，西安市中院终审判决认为，经多地市场监管部门调查，彩虹星球产品未现“假有机”问题，王海发布内容构成侵权。判决要求他删除侵权内容，公开道歉，赔偿9.78万元。
值得注意的是，法院在判决中特别强调，王海作为公众人物，不应在未经政府职能部门认定的情况下，擅自在网络上对企业产品进行“定性”。按这个逻辑，打假人可以质疑、可以提问题、可以晒检测报告，但不能代替官方给企业贴标签；更不能仅凭怀疑，就发动舆论审判。
这个判例，并非对职业打假的否定，而是司法机关开始区分“合法监督”与“恶意索赔”。事实上，从前几年起，法律法规对职业打假人的约束就在增强——
2020年，《市场监督管理投诉举报处理暂行办法》明确，非消费目的投诉不予受理；2024年7月施行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强调，不得利用投诉举报牟取不正当利益。随后的8月，最高法发布食品药品惩罚性赔偿司法解释，限定“知假买假”仅在合理生活消费需要内支持。
站在职业打假人的立场，乐观点想，法律法规的完善对他们也是一种保护；明确法律的边界在哪，能避免不必要的风险。但如果将打假异化成“流量猎杀”，利用品牌息事宁人的心理，来收封口费，这样的生意怕是要走到头了。
说回王海，他的打假生涯能持续30余年，一个重要原因是，他公司最盈利的业务，是受雇于企业帮企业打假。帮消费者维权、知假买假，其实并不怎么赚钱。之所以一直在做，更像是为了维持热度，强化个人影响力，好反哺他的核心商业模式。这几年，王海的公开打假，被质疑有很明确的流量导向；比起公众的切身利益，似乎更关注企业和的知名度大不大，流量高不高。
对消费者来说，王海出于什么动机打假，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曝光的问题是不是真的。只要法律能厘清职业打假的行为边界，打假人能守住这个边界，最终受益的，还是我们普通人。
参考资料：
职业打假人王海：巨款买假货1年赚400万 新京报
对话“职业打假第一人”王海：争议30年，从商场到直播间 澎湃新闻
王海：职业打假争议近三十年 南方周末
“打假者”王海：消费者、企业、政府都是客户 民主与法治时报
彩虹星球胜诉背后的“职业打假”：从“野蛮生长”到逐步退潮 21世纪经济报道
“职业打假第一人”王海：打掉一个假厂能赚200万 广州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