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张彦宗
华东师大中文系教授、长江学者朱国华近日通过个人公号，为他没有发表C刊论文的女博士生求职，引发争议。一些人指责，他不该利用个人影响力去帮助自己的学生，这对其他未得到类似支持的博士生不公平。
随后，朱教授发文解释这一举动的背景和动机，反思自己利用舆论影响帮助学生可能会造成的坏处。他还表示，“未来对我的学生想必不会再进行类似的操作了”，有点书生不跟舆论斗的意思。
朱国华并非没有动用私人关系，他也私下联系了学术圈里的各种人脉，最后的判断是：要想在没有发表C刊论文的前提下，在经济发达的江浙沪高校谋得一份教职，几乎不可能。看到学生为找工作焦虑，他作为导师将求职信息发布在个人公号上，这没什么不妥，无非是多一个让人看到的渠道罢了。
博士生发表C刊论文难度很大早就是现实。博士生数量多，期刊容量有限，供求太不平衡，发C刊竞争白热化。在实际操作中，能发C刊的一般都要求有相当分量的国家级课题，而拿到这些课题前提又默认为曾发表过C刊，这让博士陷入了C刊死循环。
朱国华目前兼任C刊杂志的主编，可他没有公器私用，帮助这名博士生发论文。仅此一点，足可证明这位教授坚持了学术伦理和办刊原则。幸亏华东师大不要求博士毕业必须有C刊论文，否则这位博士都没法毕业了。只是，没C刊可毕业，不等于没它可就业，朱国华学生的困境早就埋下了。
从实际情况看，朱国华为博士生求职，并没有办法突破热门高校的招聘规章。在这些规章制度下，C刊论文是应聘的基础条件，并没有因为“长江学者的弟子”而取消。所以，让朱国华教授反思是不是破坏招生公平的人，大概可以稍许安静。至少从目前看，朱国华没有让偌大的学术圈为弟子设定“萝卜岗”。
替学生发布招聘信息后，朱国华说收到了大量有价值的信息和建议，足够让学生从中做出符合自己状况的判断和选择。可以推测，这些信息和建议中，涉及不要求博士生必须有C刊论文，更看重应聘者的真才实学的高校。如果他的博士生能顺利入职高校，对更多正在或将来要求职的博士生而言，是个好的信号，有助于壮大“看代表作”“不要唯C刊论英雄”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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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聘大学老师时将C刊论文作为硬标准，也很难说就是一个问题，可如果只看有没有C刊，就容易“一刀切”。有些高校在招聘青年教师时，已经在尝试新标准，比如将教师分为教学为主型或科研为主型等类型，分类考核，避免一把尺子量到底；也有的学校尝试“代表作+贡献度+主观评价”的考核方式，不再唯C刊论，但落地仍面临阻碍。朱国华替学生打招聘广告，正好触及了这种主流做法与新试点各自的“痛点”。所以，朱国华的反思是君子之风，但最该反思的可不是他。
一种认定标准固定下来，不可能一夜推翻，可并不代表它就是对的。为了C刊论文，不只是要找工作的博士生痛苦，就连那些已经谋得教职的“青椒”们也要忍受日夜煎熬。朱教授冒着非议发声，重提“学问好不好，我以为看一篇代表作就足够说明问题了。”从公共性来说，这是不是在说“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很多人带着对文科的偏见，带着对教授博导身份的嫌弃，差评朱国华为弟子打广告的做法，或者以为这都是小圈子的波澜，冷眼旁观。然而，大学现行的人才评价标准是不是太教条死板？如何拓展多样化的评价体系，鼓励遴选标准上的百花齐放，避免用C刊硬卷学术圈，学术界比朱国华更该反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