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张彦宗
近日，荔枝新闻报道，老张为促成儿子小张与小丽的婚事，在媒人告知下，向小丽转账 18.8 万元用于开办乐器培训机构，老张与媒人认定该笔款项为彩礼。后两人恋情终止，老张要求小丽返还钱款，遭到拒绝。
小丽辩称，该笔钱是合伙创业资金，并非彩礼，且从未明确同意以结婚为前提接受转账。泰兴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老张仅与媒人沟通彩礼事宜，小丽自始至终未确认该款项为彩礼，最终驳回老张要求返还 18.8 万元的诉讼请求。
这一判决，引发很大争议。很多网友认为，若非媒人牵线的这层恋爱关系，老张不会平白无故拿出这笔钱。说是合伙创业，可哪有凑个18万8这个数字的。这笔钱明显是带着婚约给出的，现在小丽翻脸不承认这些约定俗成的规则，跟赖钱不还没什么区别，法院不应该支持这种不地道的行径。
但法院这边，是看证据断案。在法律上，彩礼是以缔结婚姻为目的、依据习俗给付的财物，且必须双方达成合意。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媒人获得了小丽的授权，其说法能够代表小丽的意愿。再加上小丽明确提过，“先搞琴行，两年后再谈感情”，从未承认这笔钱与婚约挂钩，老张本人也参与了选址、采购等筹备工作，法院更认可这笔钱的“合伙投资”性质，并不突兀。
老张吃亏在于，他以为媒人代表了小丽——既然儿子在跟她交往，老张这样以为，合乎世俗观念。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若没有取得女方的明确授权，媒人完全可以被当作关系和财务往来的“防火墙”，收钱的时候不说明，被要求还钱时又是另一套说辞。他算是花钱买了一个很大的教训。
从道义上讲，小丽是明显理亏的。她口口声声说是“合伙创业”，但她和小张相识不久，老张就转了这笔钱，既没有让她打借条，也没有约定各自占股分成，协商资金使用或退出机制，要说她不知道老张的真实意思，恐怕是自欺欺人。既然已经不跟小张谈恋爱了，没有可能结婚，力求钱财两清才是做人的道理。可现在既不还钱，又不承认它是处对象的约定，就很难摆脱“贪财”的形象。
这事棘手就棘手在，老张被当冤大头，并非因为他的天真或大意，而是因为他的体面。在媒妁之言撮合的亲密关系中，很多话本来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有很多用“理应如此”代替事实认定的时候。维持这种场景的稳定，最需要当事人的默契，也就是参与者都能“读空气”。
尤其像彩礼这种敏感话题，特别需要媒人来转达和斡旋。若男方要求媒人出示“书面授权”来证明其代理资格，是极不讨喜且破坏氛围的。在双方信任关系脆弱的初始阶段，若越过媒人，直接和女方敲定，把话说死，也容易被女方解读为多疑计较，不懂人情世故，稍有不慎就婚事告吹。
正因为如此，类似的场景很脆弱，但凡一方改口不予确认，看似融洽的表面就彻底破碎。真金白银面前，当事人扯不清道理，或占了好处的人根本不想摆正道理，这样的剧本并不新鲜。所以网友才寄希望法院厘清民间婚约正常界限，就个案作出更符合常情常理的实质性判断。但法院又受限于证据原则。这局难道无解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