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趁着春末的晴好天气回了趟乡下外婆家，刚拐进村口的田埂，就被浅水沟边的动静绊住了脚。暮春的阳光已经没了初春的凌厉，暖融融地斜斜铺在水面上，把水沟里的浑水都晕成了带着碎金的浅色调，连飘在水面的浮萍都泛着软乎乎的光。
仔细一看，竟是一只麻褐色的鸭妈妈，正领着七八只刚破壳没几天的小雏鸭在水里游。小鸭子们的绒毛还是湿漉漉的嫩黄色，圆滚滚的身子像一个个小绒球，跟在鸭妈妈身后，每划一下水都要扑腾好几下小翅膀，生怕掉队。有的胆子大的会凑到前面蹭一下妈妈的背，胆小的就紧紧贴在妈妈的侧腹，连脑袋都只敢露出一点点水面。
鸭妈妈时不时会停下来，扭过头用喙梳理一下跟在最后面的小鸭子的绒毛，或者调整游速，让落在后面的小家伙能跟上队伍。风卷着田埂边的青草和油菜花香气吹过来，带着点湿润的水汽，蹭过鸭妈妈的羽毛，也蹭过小鸭子们的绒毛。水沟边的几只白鹅慢悠悠地踱着步，偶尔低头啄一口青草，连叫声都带着慢悠悠的慵懒。
我蹲在田埂上看了好久，没有掏出手机拍照，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比起城市里那些精心布置的网红场景，这种乡野里的寻常画面反而更戳人。没有刻意的摆拍，没有嘈杂的背景音，只有鸭妈妈带着孩子慢慢游水的温柔，连水波晃动的声音都像在哼着春日的摇篮曲。
大概这就是最朴素的春日浪漫吧，不用刻意寻找，就在乡野的角落里藏着，带着泥土和青草的香气，把最柔软的母性和生机都揉进了这一沟春水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