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四傍晚绕路回外婆家，经过巷口那棵长了十几年的老槐树，忽然停住脚。浅金的夕阳正斜斜铺在树冠上，把细碎的叶影投在青石板路上，连风都裹着巷子里洋槐花的淡香，脚步慢下来的瞬间，连耳朵都能听见风擦过树叶的轻响。
抬头就看见枝桠间停着一只家燕，黑亮的背羽在夕阳里泛着暖棕的光泽，正歪着脑袋理自己胸口的绒羽。它的小爪子紧紧扣住粗糙的树皮，尾羽微微张开，像是在调整姿势，把每一缕杂毛都捋顺。之前总在清晨听见燕子的啾鸣，总以为它们都忙着飞去找虫，或是回巢喂雏，今天才第一次这么近看清它的羽毛，连翅尖的细绒毛都能看见，在光线下泛着细微的银边。
风轻轻晃了晃树枝，它也跟着晃了晃小脑袋，没立刻飞走，像是也在享受这傍晚的暖光。我站在原地看了它两三分钟，直到外婆在门口喊我吃饭，才慢慢挪开脚步。回头的时候，那只燕子还停在那里，翅膀搭在身侧，像是刚歇够了，正准备振翅飞走。
巷口的这棵老槐树前几年还差点被移走，还好居民们联名留了下来。比起公园里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景观树，老槐树的枝桠更粗糙，也更适合这些小生灵落脚。现在每次路过，都能看见几只麻雀或是燕子停在枝桠上，把这里当成赶路途中的小驿站。它们在这里歇脚，也在这里把这片老巷当成了自己的小天地，让原本有些沉闷的老巷，多了几分鲜活的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