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廊下的空调风裹着消毒水味漫过来时,我撞见了这个等行李的男人。
他穿一身熨得挺括的藏青西装,领带结打得规整,只是左袖口沾了点浅淡的灰,应该是刚从机场大巴上下来。手里没攥手机,只捏着一张折得四方的报纸,指尖搭在版面上,报纸的头版印着一行不大的财经标题,他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却没认真看,只是指尖轻轻蹭着纸边,像是在走神。脚边靠着两个硬壳行李箱,滚轮沾着一点候机厅的地砖灰,拉杆上还挂着一个印着航空公司logo的行李牌,看起来刚经过一段不算短的路程。
阳光从落地玻璃斜斜切进来,落在他的发顶,把原本挺括的西装衬得软了一点。他没像旁人那样靠在墙上刷消息,只是微微侧头对着玻璃外的方向笑,嘴角的弧度软乎乎的。路过的行李车擦着他的黑皮鞋尖过去,推行李车的小哥喊了声借过,他往边上挪了半步,还是带着笑,没半点不耐烦。保洁阿姨拎着装满清洁剂的水桶蹭过,他还抬了下头点了点,算是打了招呼,没多说什么。
这场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机场出口旁的寻常转角,每天都有上千个这样的旅人在这里等车、等接机、等一段新的行程。我本来只是赶着去取自己的托运行李,却站在廊柱后面看了两分钟。直到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块写着名字的硬纸板接机牌,举到身前晃了晃,才转身往出口的方向走。风又卷着登机广播声擦过廊柱,我也拎着自己的行李袋跟上了人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