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裹着一点山雾的凉,蹭过耳尖的时候,我正靠着坡边的电线杆站着。
刚才还悬在半空的落日,这会儿正往地平线沉,把半边天染成暖融融的橙,下半截却顺着山坳的轮廓漫开淡蓝,两种颜色的交界线软乎乎的,连风都慢了半拍。坡上的树木早就没了白日的硬朗,只剩一团团深灰的剪影,雾从坡脚往上爬,把远处的山尖遮了一半,只剩模糊的轮廓浮在半空。
刚才爬山出的汗早凉透了,连呼吸都跟着轻起来,周遭静得能听见雾蹭过草叶的轻响。连平日惯常的虫鸣都藏进了雾里,连远处偶尔的鸟叫都压得很低,只剩这片漫开的颜色,把天地揉成了暖软的模样。
我没动,就那么靠着电线杆站着,看那片橙蓝的颜色慢慢往下滑,雾也跟着漫得更厚,把天地裹成了一层柔和的滤镜。指尖沾了一点雾的湿意,才恍然发觉太阳已经沉得更低了,连橙色都淡了几分,融进了雾里。
直到同行的伙伴喊了一声,我才回过神来,拍了拍沾了草屑的裤腿往回走。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橙蓝的交界还留在山边,雾还在慢慢漫上来,像把刚才的静,悄悄藏进了山坳里。原来最动人的时刻,从来都是没来得及掏出相机就溜走的那片软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