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昨夜的残露落下来的时候，我正坐在院角的石凳上发呆。刚搬来这个老院子时总嫌春意淡，直到这几日起早收拾花架，才撞见墙根下这丛灌丛。
凑近了看，花瓣是软乎乎的奶白色，边缘带着极淡的粉晕，每一片花瓣上都沾着晨露，露珠滚过细得像纱的纹路，把细碎的晨光砸得满院都是。没有旁人，连巷口的叫卖声都隔着半条街远，只有叶片翻卷的轻响，和自己胸腔里慢慢起伏的呼吸。
原本只是想趁着清晨没人，把上周囤的花肥挪到阴凉处，没成想被这簇花绊住了脚步。以前总觉得独处得特意找个无人的角落，今天才懂，就这么坐着看露水滴进泥土，看白花瓣蹭着绿叶轻轻晃，也是一种不用费力的松弛。不用想工作，不用等谁的消息，连时间都慢得像被拉成了丝。
太阳慢慢爬到檐角的时候，露水滴得慢了，花影也跟着拉得很长。前几天傍晚路过这里，还只看到满枝的嫩绿新芽，没想到一夜间就攒出了这么多花。原来晨昏里的小惊喜，从来都不会等你特意收拾好情绪再出现，它就安安静静长在墙根，等你停下来撞见它。
临走的时候指尖碰了碰花瓣，凉丝丝的，沾了一点露在指腹。回头看了一眼那丛花，风又吹过来，带着一点青草和花的甜香。这大概就是独处时最棒的时刻，不用硬找什么意义，只需要接住这一点细碎的晨光，就足够把一整个清晨都填得满满当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