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剥开的橘子皮的清香混着麦香飘过来,我攥着温温的陶瓷马克杯,指尖沾了点柠檬蜜的甜。
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湖面,一只母鸳鸯正慢悠悠地划着水,浅褐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倒影在平静的水面上,像一幅没干的水彩画。风把水面吹起细碎的波纹,把那团影子揉成了碎金。
我们铺了块洗得发白的棉麻餐布在郊野公园的草坪边,篮子里装着刚烤好的全麦面包,切得整齐的火腿片,还有装在玻璃罐里的腌橄榄。旁边的保温壶里是泡了一下午的桂花乌龙,倒出来的时候还带着暖融融的热气,飘着淡淡的桂香。
侄子举着一片涂了花生酱的面包跑过来,鼻尖沾了点面包屑,把面包塞到我手里的时候,还不忘说姑姑你尝这个,刚涂的。我咬了一口,花生酱的咸香裹着面包的麦香,刚好和桂花茶的清甜撞在一起,连风里都带着点热闹的烟火气。
没人催着赶时间,就坐着看那只鸳鸯游来游去,有时候停在水面上理理羽毛,有时候扎个猛子钻下去又冒出来。阳光慢慢往西边挪,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餐布上的食物也慢慢凉得刚好,连带着刚才的热气都变成了温柔的暖意。
原来所谓的美食,从来不是有多精致的摆盘或者名贵的原料,而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在舒服的地方,吃着简单的食物,聊着细碎的天。就像此刻,湖面上的影子还在晃,手里的茶还留着余温,连风都慢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