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指尖蹭到裤腿上沾的草屑时,才发现已经在湖岸坐了快一个钟头。
春日的阳光把草地晒得暖烘烘的,连风里都裹着刚抽芽的青草味,混着远处松树的淡香。我脱了帆布鞋把脚搭在岸边的土坡上,沙粒钻进脚趾缝,软乎乎的痒。
湖面上浮着十几只水鸟,灰雁和鸭子挨得近,有的把长喙插进浅水里啄食浮游的生物,浅滩的水刚没过鸭掌,它们走起来的时候会带起细碎的水花。有的歪着脖子梳理棕褐色的羽毛,颈间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它们的影子落在清透的湖水里,被风一吹就碎成波纹,过一会儿又慢慢拼回来,像谁在水面上偷偷画着圆。
没有喧闹的游客,连远处的步道都静悄悄的,只有水鸟偶尔发出的低鸣,混着草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把整个午后拉得格外慢。我摸出兜里的半块面包,掰碎了丢在脚边的草地上,刚巧有只小鸭子摇摇摆摆地走过来,歪头看了我两秒,又扭头跟着同伴去了浅滩,连一口面包都没碰。
太阳往西边挪了挪,水面的光斑也跟着淡了些,一只灰雁突然扑棱着翅膀飞起来,掠过湖面时带起的水珠沾在我手背上,凉丝丝的。我抬头看了看天,云絮飘得很慢,连风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原来不必赶任何行程,这片刻的松弛,就是春日最棒的馈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