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按下快门的手还热着,这张照片就躺在相机预览里了。
风卷着刚抽芽的槐花香蹭过耳尖,我蹲在半人高的枯草堆里,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上周刚在观鸟手册里见过北扑翅鴷,就是那种肩背带着暖红羽斑的啄木鸟,这会儿真的停在眼前的枯木上,连翅尖的细绒毛都看得清楚。
它的喙尖蹭了蹭枯木的纹路,像是在确认刚啄过的虫洞有没有漏网的猎物,头歪过来的瞬间,黑亮的眼睛正好对上我的镜头。没有扑腾着躲开,反倒偏着脑袋看了我两秒,像是在好奇这个举着黑盒子的家伙在做什么。指节都捏得有点发白,生怕惊走它,手指悬在快门键上半天不敢按。
笃笃的啄木声在静悄悄的林子里格外清楚,直到它又低下头去啄树干,我才敢按下快门。照片里的它正歪着脑袋,那片红肩斑在午后的天光里晕开软乎乎的光,连颈部的灰褐羽毛都带着细绒的质感。
之前总觉得林子里的野鸟都怕人,这次才知道,只要不凑得太近,不发出多余的声响,它们也愿意给你几秒的对视时间。风又吹过,落在枯木上的细绒毛飘了一点下来,沾在我沾了草屑的袖口上。现在翻着这张照片,还能想起刚才那阵带着松针味的风,还有林子里静得能听见虫鸣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