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绕开城区拥堵的主路，拐进这条被附近居民叫做"后滩小湿地"的岔路，土坡边摆着几个磨得发白的塑料马扎，是常来钓鱼的老伯们留下的，没人看管，路过的人想歇脚就能坐下。
刚蹲下来拨了拨脚边刚冒头的车前草，就听见一阵脆亮的啼鸣。抬眼就看见那只红翅黑鹂站在没过脚踝的浅水草里，翅边的红羽在正午阳光下亮得显眼，不像城里公园的鸟那样怕人，只是抖了抖沾了水草屑的羽毛，又朝着芦苇丛的方向跳了两步。
路过的遛狗阿姨牵着柯基慢慢走过，笑着跟我搭话，说这鸟每年开春都来这儿歇脚，连风裹着的水草腥气都带着点安稳的味道。风卷着刚抽穗的芦苇蹭过裤脚，远处的钓客扯了扯鱼竿，线轴转出细碎的嗡鸣，这只红翅黑鹂忽然振了振翅，往芦苇丛深处飞了一截，留下一串清亮的啼声，很快就和湿地里的其他声响融在了一起。
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躲开车流的聒噪，没料到撞见这样毫无刻意的瞬间。没有特意架起长焦镜头，就用手机对着光影按了两张，连对焦都没来得及细调，只留住了那片晃眼的红羽和浅滩的绿意。等我收起手机重新上路时，那片芦苇丛里又传来了两声轻啼，像是什么不起眼的小暗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