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檐下的老槐树筛下碎金似的日光,忽然有一声轻啭撞在瓷碗沿上。我低头看,一只燕子正站在桌沿的槐树枝桠上,黑亮的背羽在日光里泛着蓝紫的光泽,胸口的白羽沾了一点细碎的槐花。
木桌上的陶碗还留着刚盛过小米粥的余温,酱色的腌萝卜碟边沾着一点刚擦过的水渍。风卷着槐花落进碗里,我没舍得吹开,只指尖碰了碰碗沿,温温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和刚才燕子的软啭一起,把正午的燥热揉成了软乎乎的一团。
本来只是想躲进树荫里吃顿简单的午饭,没想到连路过的燕雀都凑过来凑热闹。我没敢惊动它,只慢慢舀起一勺粥,米香混着槐花的清甜飘开,那只燕子歪头看了我两秒,又低头啄了啄落在桌角的花瓣。
喝完最后一口粥,擦干净碗沿的时候,那只燕子已经飞到了隔壁的树枝上,歪头盯着我手里的空碗。风又吹过来,带着树的香气和粥的余味,燕子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留下满桌的安静和刚才那声软乎乎的啭鸣。
原来所谓的餐桌烟火气,从来不是满桌的珍馐,而是连路过的生灵都愿意停下来,接住这一点温热的日常。檐下的日光慢慢移开,槐树枝上还留着一点燕子扑棱过的痕迹,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甜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