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把沾了麦香的手巾搭在椅背上,就瞥见窗边陶瓶里的黄水仙。陶瓶是去年赶集淘的粗陶,釉面带着细碎的冰裂纹,嫩黄的花瓣舒展得刚好,连边缘的细褶都带着被春阳晒过的软,凑近了闻,除了花的清苦甜香,还混着早上刚吃过的春卷的油香——刚才和妹妹分食的那盘刚炸好的春卷,余温还沾在指节上,连指甲缝里都留着点面粉的甜。
之前总觉得春日的味道要靠寻,要去巷口抢限量的青团,要摘檐下的新茶炒着喝,要踩着露水去郊外挖荠菜。可此刻坐在这张擦得发亮的餐桌边,看着这簇花挨着放凉的水杯,杯壁上还凝着薄薄的水珠,才懂春味从来不是刻意的排场。刚才分食春卷时碰在一起的手肘,妹妹笑我炸过火的脸,还有这花静静亮着的光,全都是能摸得到温度的细碎美好,不用特意去赶,就藏在寻常的日子里。
风从纱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楼下栀子的初香,吹得花瓣轻轻晃了晃,像在替刚才没说完的话补了个软乎乎的结尾。不必记清每一道菜的名字,也不用算准花开的时辰,只要有这张摆着花的餐桌,有一起分食过食物的人,就连寻常的晚饭都裹着淡淡的暖意,连空气里都飘着说不出的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