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刻意寻来的旧物,只是公园角落一截被磨得发毛的树桩。桩顶的木质已经褪成了深褐,边缘爬着几簇苔藓,浅绿的叶片沾着昨夜的露水珠,连带着桩身都浸了一层淡淡的潮气。
刚才听见林间飘来细碎的鸟鸣,抬头就看见一只野鸟落在桩顶,爪子扣进了残留的木纹里,爪尖压出了两道浅淡的凹痕。那是它落脚时留下的痕迹,和桩面上早已磨平的旧印子叠在一起,像是多年来每一位访客的落款。
它的喙尖沾着一点刚啄食过的草屑,羽毛在蓝天底下泛着暖黄,连翅膀扑棱的风都带着林间的软意。我没敢惊动,只站在远处看它啄了两下桩边的苔藓,又歪头打量着四周,像是在检查这截老桩的新痕迹。
从前总觉得时间的痕迹只在旧家具、老照片里,直到看见这截树桩。没有刻意的打磨,没有人为的标注,只是日复一日被鸟雀落脚,被雨水浸蚀,被阳光晒得褪了色。那些凹痕、苔藓的深浅、发毛的木质,都是属于这里的旧时光,安静又实在,没有半点煽情的意思。
风卷着几片落叶擦过树桩,野鸟扑棱着翅膀飞开,落在不远处的枝桠上。桩顶还留着它的爪痕,苔藓依旧在慢慢蔓延,像是还在等着下一只访客来添上新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