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来想起那年清明后,奶奶家后坡的旱地里,最先开的就是这株白头翁。微距镜头定格的画面里,素白的花瓣托着明黄的雄蕊,背景是晕开的青草地,像极了我放学路上蹲在坡边看了半个钟头的模样。那时候总嫌它花瓣薄软,不如院角的月季讨喜,奶奶却蹲在旁边用小锄头松着土,说这花耐旱,就算半个月不下雨也能开得匀净。
它的叶子是三出的复叶,边缘带着细尖的披针形,刚冒出来的时候裹着一层白绒毛,摸起来软乎乎的。我那时候总揪一片叶子揉碎,闻着带着点青草的涩味,奶奶就拍我的手说别糟蹋,说这花结了籽还能做药。那时候听不懂大人的话,只觉得它开得静,不像桃花那样闹哄哄的,就摘了几朵夹在语文课本里,后来课本被同桌借走弄丢了,夹在里面的花也蔫成了浅黄的碎渣。
直到今天翻到这张图,才突然想起那些蹲在坡地看花开的下午。后来家里盖了新房,后坡的旱地改成了菜园种白菜,再没见过白头翁的影子。原来有些不起眼的小景致,就藏在这些带着土味的回忆里,像这帧照片里的模糊背景,看似淡去了许久,却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轻轻勾起来,带着旱春的干爽和细碎的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