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丝已经飘了半个钟头,写字楼的玻璃幕墙蒙了一层薄水,雨痕顺着竖向的铝合金框爬下来,像歪歪扭扭的小字,把街对面的楼体切割成一块块模糊的色块。风裹着雨星子蹭过玻璃,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又被后续的雨丝慢慢盖过去,只剩几缕还倔强地勾着幕墙边缘的金属光泽。
街角的混凝土檐下挤着一团暖乎乎的金毛幼犬,它把脑袋埋在蓬松的绒毛里,只露出一截沾了雨珠的鼻尖,前爪蜷在胸口,像团被揉软的黄绒球。偶尔有电车从街对面开过,玻璃幕墙里就映出一道晃眼的光影,幼犬猛地抬了抬头,又很快把脸埋回毛里,大概是被晃得有点睁不开眼。
靠在旁边的墙沿上,指尖隔着伞柄碰到玻璃的瞬间,凉意在指缝里漫开。幕墙的线条原本是硬邦邦的横竖直角,被雨痕一遮,就变得柔和起来,连远处的写字楼尖顶都被揉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斑。檐下的幼犬终于动了动,伸出舌头舔了舔沾了雨珠的爪垫,它的影子被旁边的灯箱拉得歪歪扭扭,和玻璃上映出的街灯反光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建筑的光影,哪是小家伙的轮廓。
雨势渐渐小了些,幕墙的雨痕往下淌成连贯的水带,把刚才分散的色块连成一片。幼犬终于抬头望着玻璃里自己的影子晃了晃尾巴,风卷着几滴雨珠砸在玻璃上,溅起细碎水花,把硬朗的建筑线条搅得软和下来,倒添了几分活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