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周三傍晚绕开晚高峰的地铁,拐进巷口的花市。巷口的花市总飘着混着泥土的甜香,摊主是个穿灰布衫的阿姨,话不多,捆花的手很稳。本来只想挑一支浅粉康乃馨,送上周刚搬新家的表姐,结果被摊前那堆混色花束勾了脚步。橙红的扶郎举着软乎乎的花瓣,粉白的康乃馨挤成一团,还有点点蓝的勿忘我嵌在缝隙里,阿姨随手捆成一把,递过来时还蹭了点沾在指缝的草屑,我付了钱就攥着花往地铁站走。
风卷着杨絮蹭过花瓣,裹着初夏的暖意往领子里钻。我低头理了理被吹乱的米白色包装纸,忽然瞥见最靠下的花束缝隙里,藏着一朵特别小的勿忘我——不是阿姨特意加的配花,那朵小花的花瓣边缘带着一道细细的皱痕,看起来像是被人攥过又松开的模样,连颜色都比其他配花浅了些。
我愣了愣,上周收拾旧物时,翻出了高中和表姐一起摘的勿忘我干花。那时候我们俩逃了晚自习去后山采花,回来后夹在共享的笔记本里,后来笔记本被借走又弄丢,只剩一朵干花被我夹在英语书里,那朵花的边缘,刚好有这么一道一模一样的皱痕。
原来不是我特意选了花来送她,是这束花悄悄替我捎回了没说出口的旧念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