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手机震动的午后,连风都慢了半拍。
我选了城郊那片少有人踏足的林边草甸,特意逃开了周末的聚会和未读的工作消息。脱了帆布鞋踩在软乎乎的草皮上,膝盖抵着身旁的老橡树,把背包垫在屁股下面,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惊飞了藏在荆条丛里的小生灵。
最先闯进来的是一声细得像线的鸟鸣,不是麻雀那种聒噪的叫,是带着颤音的软乎乎的调子。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一只巴掌大的小鹪鹩从树丛里蹦出来,棕褐色的羽毛沾着点细碎的草屑,歪着圆溜溜的黑眼睛看我,没立刻飞走,反而跳到更高的草茎上,歪着脑袋晃了晃,就开了嗓。
太阳正挂在橡树枝桠中间,把光切成碎金洒在它的羽毛上,我就那样和它对视了十几分钟,没说话也没动。它唱累了就低头啄草籽,啄两下又抬头看我,像是在确认我没有恶意。
风慢慢浸着凉意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坐了快两个小时。草叶上沾了点细碎的光斑,是夕阳漏下来的,我站起来抻了抻腰,脚边还留着刚才它啄过草籽的浅浅痕迹。
直到它振了振翅膀,钻进了更密的树丛里,连最后一声鸣啼都藏在了叶缝里,我才摸了摸压在屁股下的背包——里面的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一条消息。原来所谓独处,从来不是什么难熬的事,只是和自己,和一只路过的小生灵,共享了一段属于暮春午后的安静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