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指尖抚过这张照片里的彩叶,绒绒的叶面带着晒过太阳的温软触感,叶缘的红纹像有人用朱砂笔细细勾过。
很久以前在外婆家的后庭院,就长着一丛这样的彩叶芋。那时候夏末的日头还烈,傍晚搬了竹椅靠在廊柱下,廊柱上还缠着几串风干的扁豆,风裹着院角栀子的甜香卷过来,把彩叶的影子晃得在青砖地上打旋。我总爱蹲在旁边数叶脉,数着数着就靠在竹椅上打盹,醒来时外婆的蒲扇还停在半空,蝉鸣早就弱成了细碎的嗡鸣,连廊下的竹编筐里都堆着刚摘的苦瓜和空心菜。
后来再看见这类彩叶,总忍不住停下来多看两眼。不是因为叶子有多特别,是每一片舒展的纹路里,都藏着当时没留意的松弛——那时候总觉得彩叶芋的叶子长得奇怪,红边绕着绿底,不像院子里其他的茉莉、栀子那样开得出花,后来才懂,它的好看从来不用靠花,就藏在每一片舒展的纹路里。那时候以为每天都能吹到这样的晚风,以为外婆的蒲扇永远不会停,以为夏天永远不会结束。
现在对着这张照片,忽然就懂了,那些以为会一直持续的时光,早就变成了彩叶上的红纹,顺着脉络藏进了回忆里。风一吹,就又能闻见栀子花香,听见蒲扇划过空气的轻响,连廊柱上扁豆的晃动感都清晰起来。原来那些没刻意记住的瞬间,早就借着一片彩叶,又回到了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