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把盛着明前春茶的粗瓷碗放在檐下青石板桌上,指尖还沾着刚摘的蒲公英的细绒毛,抬眼就撞见这只停驻在竹编晾架上的孔雀蛱蝶。连晴的第三日,院角的迎春花都落了大半,风里还沾着昨夜煮的腌笃鲜的咸香,连墙根的蒲公英都撑开了黄灿灿的小伞。
它的翅膀半张着,橙红的底色上晕着墨色的眼状斑纹,边缘的细白绒毛在晴日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极了去年清明时缝在手帕上的春纹。之前在书上见过这种蝶,说是要等春末的晴日才会成群飞来这里的院角,去年这个时候还和阿婆一起晒过梅干菜,她总说这样的晴日晒出来的菜干最香,不会闷出霉味。
今早蒸的荠菜春卷还温在竹篮里,咬开时脆壳裹着野菜的鲜,当时还想着等午后把晒好的梅干菜收进陶罐,就蒸一碗梅干菜扣肉。这晴日的光正好,晒菜干不潮不燥,连这只蝴蝶都愿意停在晾架上歇脚,像是也闻见了春卷的鲜气,等着蹭一口春末的烟火滋味。
没一会儿它振了振翅,顺着晾架飞到了晒着干笋的竹匾边,我端起粗瓷碗抿了口春茶,淡香混着野菜的鲜,和风里的晴光缠在一起,连日子都变得软和起来。连檐下的风铃都被风拂得轻响,和蝴蝶振翅的声响混在一起,成了这晴日里最软的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