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廊檐的钢化玻璃蒙着一层薄雨痕,像被人用指尖胡乱抹过的透明纱。午后的日光穿不透积雨的玻璃,只把廊架的金属线条割成几段,投在地面的青石板上,和刚飘进来的梧桐叶影子叠在一起。一只蓝孔雀正挨着廊柱站着,沾了雨珠的尾羽垂在身侧,绒绒的蓝调蹭过玻璃,在雨痕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反光。廊柱的方形线条刻在玻璃上,和孔雀颈间的眼状斑纹撞在一起,倒像是有人在玻璃上画了幅混搭的速写。
雨丝还在慢悠悠地落,每一滴砸在玻璃上,都会留下一道细长的水痕,顺着玻璃的弧度往下滑,把外面的园景拉成歪歪扭扭的绿影。刚才还躲在廊柱后缩着的孔雀,这会儿正慢慢踱开步子,沾了雨珠的翅膀扫过廊下的木板,留下一串浅淡的湿痕。玻璃上的雨痕被风牵动,晃得廊架的线条也跟着歪扭,把地面的光影揉成了一团流动的碎金。
没一会儿雨势小了,檐角滴下的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的小水珠蹭过玻璃,又在上面留下新的水痕。这时候的反光更清楚了,廊架的木质横梁、廊外的绿树,还有孔雀的蓝羽,都被叠映在玻璃的雨痕里,分不清哪是建筑的规整线条,哪是自然的蓬松纹路。城市里的廊檐本来带着几分生硬的人工感,却被这一场慢雨,和偶然踱来的孔雀,揉成了藏着细碎暖意的小角落,连玻璃上的雨痕都成了别致的画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