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卷着细碎的声响落在脚边,弯腰捡起来的不是新落的春叶,是半卷着边的枫香叶。
叶缘的艳红褪成了淡粉褐,叶面上的掌状纹路不再鲜亮,有些地方还磨出了浅白的毛边——想来是被风吹过了半季,又在石缝里压了些日子,才攒下这一身的旧痕迹。不像刚抽芽时的嫩红,也不像盛季时的浓艳,这片叶子的模样,像极了院角那只掉了漆的陶钵,或是廊下那扇磨得发亮的木门环,全是被时光蹭过的软痕迹。
去年这个时候,阿婆总蹲在这阶边捡落叶,说要做书签给城里来的小孙女。那时的叶子还鲜亮着,她的竹篮边还堆着刚摘的樱草,廊下的风铃还带着亮泽的铜色。今年再看,竹篮已经收进了仓房,檐下的风铃锈了边角,连风里的樱花香气都淡了些,只有这些落在阶边的叶子,还留着去年的影子。
指尖摩挲着叶面的纹路,没有刻意的伤感,只是忽然懂了,所谓旧物的痕迹,从来不是刻意刻下的纪念,是每一阵风、每一缕阳光,悄悄在万物上蹭出的小印记。风又吹过来,卷走了手里的半片枯叶,又捎来一片嫩红的新叶,新旧撞在一起,原来时光从来没有走远,只是把痕迹藏在了每一片叶子的卷边、每一件器物的锈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