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指尖刚拂过廊下挂着的旧竹帘,一阵带着甜意的软风就撞进了领口——抬眼便是檐外的梨枝,满簇白瓣挤在深褐的枝桠间,连风里都裹着春的软劲儿。
这是惊蛰刚过没几天的光景,前几日还只是树桠上攒着的浅绿芽苞,这两日趁着晴暖的日光,齐刷刷炸开了满树的花。巷口卖春茶的阿婆说,梨花开得齐整,这阵子的回暖就稳当了,刚好能把去年存的新茶拿出来晒一晒,泡着配刚蒸的春饼最合适。
今早我刚起身就蒸了一锅白面春饼,面皮是用刚碾的新麦粉和的,擀得薄透,裹了切碎的春笋和少许腊猪肉丝,搁在竹篮里晾在廊下的木案上。这会儿饼皮还带着麦香,风一吹就混着梨花香飘出去老远,连放学路过的小娃都停下脚步,抽着鼻子问是不是家里炖了甜汤。
等下老伴要去后坡的菜畦里摘刚冒头的马兰头,回来拌上香干和麻油,就着春饼啃,再泡上一壶温好的淡茶。刚才有片花瓣落在了饼篮里,我捏起来放在茶盏边,倒比任何瓷制的装饰都耐看。风又吹了些花瓣过来,落在案头的青石板上,像给地面盖了层软乎乎的白印子,连带着廊下的竹椅都显得温柔起来。连刚才落在茶盏里的那片花瓣,我也没挑出来,就着这淡香喝了一口,竟比往常多了几分清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