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凉丝丝的海风顺着领口钻进来的时候,我正靠着滨海崖畔的礁石发呆。入秋之后的海风总带着点沉敛的温凉,不像盛夏那样带着灼人的热浪,连拍在崖壁上的浪都比夏日缓了些,碎成的白沫也带着淡淡的盐霜光泽。前几天在巷口的海鲜摊,摊主刚捞上来的小鱿鱼还在蹦跶,我买了半斤回家,用葱姜爆香煎得金黄,配着刚焖好的糙米饭,连碗底的酱汁都蘸干净了。那时候就觉得,海边的鲜气从来不是只在景区的观景台,而是藏在市井的菜摊上,藏在灶台上的炒锅里。
此刻站在崖边看浪拍峭壁,忽然想起今早出门时,妈妈在厨房喊我,说昨天泡发的海带结还剩大半,晚上要炖排骨,让我下班路上带块嫩豆腐回家。那时候还只当是寻常的居家嘱咐,此刻听着浪声漫过崖脚,却忽然觉得那锅海带排骨汤的香气已经顺着海风飘过来了,和眼前的咸潮气息揉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灶火的暖,哪是海的凉。
天色渐渐沉进海平面下方,崖壁的阴影拉得更长,浪拍打的声音也轻了些,像是在给灶上的炖锅打着慢悠悠的拍子。原来节令的滋味从来不是印在历本上的生硬字样,而是你站在海边的时候,忽然想起的那盘煎鱼、那碗炖菜,是三餐里藏着的、和这片土地连在一起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