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掀了厨房的棉门帘,就闻见院角那棵金桂飘来的淡香——是浅秋的第一个周头,晨间的露气还沾在洗干净的粗布袖口上。昨天还在翻晒晚稻的田埂,今早就看见穿蓝布衫的阿婆拎着菜篮走过,说要回去蒸南瓜糯米糕,就着温好的白露茶当早点。
拎着喝了半口的豆浆走过村头的老石桥,桥下的平湖没起半点风浪,一只白羽天鹅正浮在水面。翅膀收得服帖,只偶尔蹭一下水面,漾开细圈浅涟漪,影子沉在碧色的湖水里,和天光粘成一片软乎乎的轮廓。没有鸟群的聒噪,连风都放轻了脚步,只沿着水面打了个转,卷着桂香往远处的田埂飘。
想起上周还蹲在灶头帮母亲烧火,炒了刚摘的秋毛豆,就着新蒸的玉米棒啃,连灶膛里的火星都带着甜香。这时候的天还没到深秋的冷,连水鸟都懒得振翅,只顺着水波晃着身子,像极了家里青瓷碗里浮着的鲜菱角,懒懒散散的,等着日头爬高,等着雾色慢慢散开来。
原来寻常的晨间光景,只要沉下心看,总能撞见藏在节令里的小安稳——就像这只天鹅,不必急着飞向哪里,就守着这一方平湖,等阿婆的糕香飘过来,等田埂上的农人扛着锄头走过,把这浅秋的早晨,揉成一口温软的烟火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