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雾色沾在睫毛上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在湖边坐了半个钟头。没特意算时间,不过是出门买早点时拐了个弯,就撞见了这片裹着薄纱的湖面,连风都比平时慢了半拍。
一只白天鹅正顺着涟漪慢慢舒展翅膀,洁白的羽毛被晨雾浸得发润,连翅尖的绒毛都带着细碎的光。它没急着飞,只是慢悠悠地把脖子往身后蹭,一下一下理着沾了水汽的羽毛,动作慢得像在临摹晨光的纹路,连划水的力道都轻得怕惊散了湖面的雾。
风卷着湖面上的水汽蹭过脸颊,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没有手机的震动,没有旁人的说话声,连远处的鸟鸣都稀稀拉拉的。这时候不用赶去上班,不用惦记没做完的琐事,就这么看着那只天鹅抖了抖翅膀,把细碎的水珠甩到半空中,落在湖面漾开小小的圈,一圈一圈往远处荡开。
等晨雾渐渐被太阳揉散,湖面露出了浅蓝的底色,那只天鹅往湖心游了游,又停下来停在浮着浮萍的水面上。我摸出兜里的纸巾擦了擦沾了雾的眼镜,才发现自己的嘴角已经轻轻扬着——原来最安心的独处时刻,从来不是躲进无人的房间,而是守着一片湖、一只鸟,把自己融进这一整个慢下来的晨昏里,连心里的褶皱都被这软乎乎的晨光熨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