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蹲下来捻起一粒红沙,指尖沾了满手的干燥尘粒。风从红砂岩的褶皱里钻出来,裹着荒原特有的冷意,吹得鬓角的碎发贴在脸颊上。这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只剩头顶的天幕还留着一点黄昏的靛蓝,刚才还被落日染成暖褐的砂岩,此刻已经浸在夜色里,轮廓变得柔和又硬朗。
没带耳机,也没开手机的声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怕惊飞了藏在岩缝里的夜鸟——其实这里连虫鸣都听不到,只有风擦过砂岩的沙沙声,和自己的心跳。半小时前还能看见天边的橙红余烬,此刻已经被深蓝吞没,第一颗亮星已经冒了出来,是猎户座的腰带三星,正稳稳地悬在孤峰的尖顶上方。
又坐了很久,膝盖压得发麻,才慢慢站起来活动肩膀。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银河铺展开来,不是城市里模糊的光带,是带着细碎星点的淡白河流,从东边的地平线一直拖到西边的山巅。那些星星好像不是挂在天上,是真的在流动,顺着银河的纹路能数出好几片星云,连平时只在书里见过的星座轮廓,都清晰得像刻在天幕上。
直到肩颈发僵,才摸出怀里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温凉的姜茶。周围还是只有自己的影子,被星光照得发淡,贴在红色的砂岩上。风又吹过来了,这次裹了一点远处的沙粒,打在脸上痒痒的。我没动,就这么靠着砂岩站着,看着银河一点点往西边挪,孤峰的尖顶又被星光照得亮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