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指尖刚碰到教堂窗沿的凉铁,就撞见了斜切进来的春日阳光。
是弗里德堡郊外的小教堂,我本来只是拐进来躲躲刚起的山风,没想到被祭坛边的花簇绊住了脚步。素净的亚麻布铺在木祭坛上,几束混着红、黄、蓝的花束挨在彩窗下,花瓣被晒得微微发暖,连带着彩窗滤过的光线都染上了花的颜色。
没有礼拜的声响,只有风蹭过彩绘玻璃的轻响,和远处林子里偶尔传来的鸟鸣。打理花束的痕迹还留在台面上,剪下来的花梗散在角落,连灰尘都好像变得软和了些,跟着阳光慢慢晃。
我没敢多碰那些花,只是靠着窗沿站着,看阳光在花瓣上爬过,又落在祭坛的木纹上。这样的时刻不用做什么,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好像把整个春天的松弛都吸进了肺里。
之前总觉得教堂该是肃穆的,直到看见这束花才恍然,原来信仰和春天也能靠得这么近。没有刻意的陈列,只是随手摆开的花簇,却刚好接住了午后的阳光,把细碎的光揉进了花瓣的褶皱里。
直到阳光挪到了花束的另一侧,才惊觉该往山下赶了。弯腰捡了一片落在台面上的花瓣,夹进随身的小本子里,连风都忘了催我离开的这个午后,到底藏了多少细碎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