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暮色漫过篱笆的时候,我正蹲在院角的花径边,没带手机,就只想待一会儿。风裹着黄迎春的淡香蹭过耳尖,连远处工地的噪音都被这花香揉得软了些,只剩下脚边的草叶轻轻晃着的声响。
就是这时候飞来那只黑黄条纹的凤蝶,翅膀上的纹路像用浓墨细细勾过,停在最顶端那朵开得最旺的黄瓣花上。它没扇动翅膀,也没挪动脚步,就那样稳稳地贴在花瓣上,像是把这半段黄昏都借过来歇脚。我攥着裤腿的手指松了松,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怕稍大一点的动静,就惊飞这团晃在暮色里的小影子。
以前总觉得独处得找些具体的事,比如翻两页书、听一张旧唱片,可那天坐在花径边的半小时,我什么都没做,就盯着那只凤蝶。有时候它会蹭蹭花瓣,把沾在翅膀上的夕阳光抖落一点,有时候会歪着脑袋,像是在闻那朵花的香气。我没去想工作日攒下的待办清单,也没刷手机里的各种消息,就连风掠过耳尖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后来天慢慢暗下来,远处的路灯亮了,暖黄色的光落在凤蝶的翅膀上,又添了一层温柔的光晕。凤蝶才抖了抖翅膀,顺着花茎往更深的花丛里飞了去,没入了渐浓的暮色里。我起身往回走的时候,口袋里还留着刚才蹲在地上蹭到的草叶凉意,可心里却暖乎乎的。
原来独处从来不是要刻意躲开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时间里,接住一朵花、一只蝴蝶递来的小片刻,就够把攒了一周的疲惫都揉得软乎乎的。那天的黄昏没什么特别,却因为那只停驻的凤蝶,成了我记了很久的温柔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