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卷着沾了秋意的草屑擦过脚踝,抬眼就看见坡上的两只橘猫。坡上的草已经长到半掌高,混着开了细碎的小黄花,风一吹就晃出一片浅金。一只把圆滚滚的脑袋搭在同伴的背上,尾巴尖轻轻扫过带着露气的草尖,暖融融的阳光把它们的绒毛晒得发亮,连鼻尖的细绒毛都透着绒绒的暖意。它们没急着追逐嬉闹,只是隔着软乎乎的耳朵蹭来蹭去,像攒了一整个清晨的话要讲给对方听。
后来想起,也是这样的晴日,家门口的小土坡上也曾有过这样的画面。那时候我还在上小学,楼下搬来一对养橘猫的邻居,刚满月的两只小家伙总爱扒着阳台的铁栏杆溜出来,一落地就扎进坡上的狗尾草堆里。我总攥着半块掰碎的饼干蹲在旁边,看它们追着飞蛾跑,摔在草叶里也不在意,爬起来继续追,鼻尖沾了草屑也浑然不觉。有时候我会把饼干碎放在手心,它们会踮着脚凑过来,用软乎乎的鼻子蹭我的掌心,再轻轻叼走碎块,力道轻得像羽毛。
现在眼前的橘猫里,其中一只忽然蹬直了后腿,猛地扑向一只擦着草叶飞过去的飞虫,另一只也跟着蹦起来,爪子扒开一片草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扑空的那只还歪着脑袋看了看同伴,好像在抱怨对方抢了风头,又一起滚进了草堆里,把肚皮露在阳光下,任由阳光晒得皮毛发亮。
我蹲在原地看了许久,直到它们蜷成一团打起盹来,才慢慢起身离开。风又吹过来,带着青草的香气,混着当年放学路上的蝉鸣,一下子就把我拉回了那个没什么烦恼的下午。原来有些藏在记忆里的软乎乎时刻,从来不会真的走远,只要撞见这样的画面,就会顺着草叶的缝隙钻出来,裹着当年的阳光落在肩头,暖得让人舍不得挪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