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咸湿的海风裹着海盐味扑在脸上,脚下的砾石被海浪磨得发亮,抬眼便是十二门徒岩的轮廓。
很久以前,和大学室友提着半箱冰啤酒来这里的时候,还没料到多年后会在同一个地方发呆。那时候我们刚考完期末考,凑了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了夜大巴票从墨尔本过来,连住宿都订在了离海岸两公里的汽车旅馆。那天的夕阳把岩壁染成暖橘色,我们挤在临时搭的折叠椅上抢拍照的机位,有人带的全麦三明治不小心掉在了石缝里,沾了点沙粒,大家笑着分吃了剩下的半块,连面包边都没剩下。
后来想起那时候的细碎小事,倒比眼前更清晰的岩崖轮廓更动人。风卷着海浪拍在岩壁上,溅起的飞沫沾在手腕上,凉丝丝的,像那年啤酒罐上的冷凝水。当时我们对着海浪喊出藏了很久的心事,有人说想毕业后去北方做林业工人,有人说想留在墨尔本开一家小书店,现在再听来,那些话都像被海浪卷走了,但那天的笑声好像还留在风里。
没有特意做攻略的旅行,反而成了后来每次看到海岸风景都会翻出来的回忆。现在站在这里,海浪的节奏还是和那年一样,涨了又退,退了又涨,只是身边的人早已散在各处,有人去了北方的林场,有人开了属于自己的小书店,只有这片岩崖依旧守着南大洋的潮起潮落。我摸出手机想拍张照,却发现镜头里的岩崖和那年的照片重合了,连阳光的角度都好像没怎么变。
海风又吹过来,带着远处海鸟的鸣叫声,我靠在岩壁上,忽然觉得那些散在各处的朋友,其实也和这片海一样,不管隔了多久,只要风一吹,就能想起当年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