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裹着松针的淡香蹭过耳尖时,才发觉太阳已经往山坳里沉了大半。
我靠在一块被草叶磨得发亮的残砖上,面前就是那座断了塔楼的中世纪古堡。墙顶的老榆树垂着细枝,砖缝里嵌着去年的枯藤,云被落日染成蜜色,顺着山尖慢慢往山谷铺。刚才爬上来时还能听见山涧的水声,这会儿只剩风卷着碎石蹭过墙缝的轻响,连早起的山雀都躲进了林子里。
原本是临时逃开了城里的琐事,揣着半瓶凉白开就往山上走,没打算特意看什么风景,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坐会儿。没想到撞见这样的暮色——蓝天淡成了柔灰,塔楼的缺口对着西边的落日,连影子都拉得很长,把我的影子也叠在了斑驳的砖墙上。没有旁人,连个徒步的人都没遇上,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怕惊飞了墙头上停着的那只灰雀。
以前总觉得独处要找个整洁的角落,比如空荡的书房或是僻静的咖啡馆,原来山巅的残垣也能装下整段松弛的时刻。不用赶时间不用想杂事,就看着云往山谷里飘,看着落日把残墙的颜色从土红慢慢浸成深褐,直到最后一丝光躲进云后面,才摸出兜里的手机拍了张模糊的剪影。风又吹过来,带着一点山雾的凉,我拢了拢外套,等着天彻底暗下去,再慢慢沿石阶走回山脚的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