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跟着朋友的背包队落脚马略卡的那个傍晚，我们绕开拥挤的老城广场，沿着防波堤往海的深处走。风裹着海盐的咸气吹过来，撩得发梢发疼，抬头就看见那座哥特教堂的尖顶，正蹭着粉橘色的晚霞，把影子投在不远处的海面上。水面被落日染成暖金，教堂的轮廓映在浪纹里，随着水波轻轻晃荡，连尖顶都好像跟着海风打了个盹。
后来想起那次旅行，才发现当时我们都只顾着赶下一个景点，没好好站在那里多待一会儿。同行的姑娘蹲在教堂的石阶上给家里打视频电话，裙摆被海风掀得蹭过青灰色的石墙，连她的笑声都混在浪声里，现在翻到这张照片，还能想起她当时举着手机晃来晃去，想把教堂和日落都拍进镜头的样子，指尖还沾着刚买的甜橙的果汁。
当时我们看不懂墙上的西班牙文铭牌，只觉得那墙面晒得暖乎乎的，指尖碰上去带着百年建筑特有的粗糙纹理，朋友说这是岛上最古老的哥特教堂之一，建于十五世纪，那时候我们都没往心里去，只顾着抢着拍了几张糊掉的合照，连滤镜都没来得及加。
现在盯着这张照片，海面上的倒影跟着屏幕的边缘微微晃着，连风的味道都好像飘了过来。原来那些当时觉得稀松平常的傍晚，后来都成了攒在口袋里的小星光，不用特意想起，只要看见这样的画面，就能立刻回到那片带着咸湿海风的海岸，连指尖还残留着的石墙的温度，都清晰得好像昨天刚摸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