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抵着冰凉的湖岸石，视线顺着水面的反光往上挪。这只雄鸳鸯就浮在离岸边不远的浅水区，没怎么动，只有橙红色的脚掌偶尔在水下蹭一下，带起细碎的波纹。
没有刻意凑近，就那么守着看了十几分钟。颈上的金属绿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偏蓝的光泽，翅膀边缘藏着几缕浅棕的绒羽，边缘还镶着细细的白边。它时不时甩一下短粗的脖颈，喙尖蹭过颈侧的绒毛，带起几滴圆滚滚的水珠，落在水面上砸出针尖大的涟漪，很快就和周围的波纹融在了一起。
之前在观鸟手册里见过雄鸳鸯的插画，总觉得颜色太艳太规整，直到此刻盯着真实的它，才发现每一片羽毛的纹理都带着自然的毛躁——阳光照到的地方亮得晃眼，没照到的地方又沉在淡淡的阴影里，连倒映在水面的轮廓都带着水波揉过的模糊感。
风卷着岸边的草叶蹭过水面，它只是微微抬了抬眼，又重新把脑袋埋在颈间，好像只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安静。没有求偶的鸣叫，没有同伴的打闹，就只是浮在这片浅湖水里，把自己的影子揉进细碎的波纹里。
大概是察觉到了我没恶意，它甚至没再挪动半分，直到一片半枯的柳叶飘到它的背上，才晃了晃身子，把柳叶扫进水里，又恢复了刚才的姿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