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指尖刚碰到瓷碗的边缘,就被烫得缩了一下。暖汽裹着鲜气扑过来,把眼镜片蒙成了雾蒙蒙的一片。
同桌的阿姐指着窗外的码头方向说,今早路过那片流冰滩,看见只白尾海雕停在冰面上,翅膀沾着碎雪,啄开冰面捞鱼的时候,连冰碴子都跟着飞起来。那时候我只顾着盯着锅里滚着的白菜和豆腐,没细想这汤里的鲜,原来和那海雕嘴里的鱼,是同一片海的味道。
店主是个留着络腮胡的北海道老人,他端来一壶烫过的清酒,说冬天的罗臼海最清,熬出来的汤不用加太多调料,就够鲜。他往锅里丢了一把昆布,说那些海雕也是靠这片海过日子,和我们这些来讨口暖食的人,没什么不一样。
舀一勺汤送进嘴里,鲜得发甜,还带着点海风吹过的咸淡,配着烤得微焦的饭团,咬开的时候米香混着汤的热气,一下子就暖到了后颈。我们几个人挤在小桌前,筷子碰着碟子的声音混着窗外的雪声,连远处海面上掠过的海雕影子,都成了这顿饭里的背景音。
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了,流冰在海面泛着淡蓝的光,那只海雕的影子已经看不见了,可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地滚着,暖意在每个人的脸上漫开。原来所谓的分享,不只是凑在一起吃饭,是借着这一口热,把这片海的冬天,也一起装进了肚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