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久很久以前的夏末,我跟着外婆去后山采野菊,迷迷糊糊跟着山涧的水声走了半里路,就撞见了那只花斑小鹿。
它正低头舔着溪面的水,浅棕的毛沾了点草屑,头顶的小角还裹着嫩绒,水面稳稳映着它的影子,连落日的碎金都沾在它的耳尖。我不敢动,就蹲在蕨类丛后面看了快十分钟,直到它甩甩尾巴,踩着青苔往林子里跑了,连个清晰的蹄印都没留下多少。
后来想起那一天,总觉得是偷来的一段软时光。后来每次看见溪水流过石滩,或者风卷着松针擦过耳尖,都会忽然想起那片没被惊扰的绿,还有那只连脚步声都轻得像露珠的小鹿。那时候的世界好像真的像这张照片里一样,静得能听见小鹿的呼吸,连时间都跟着溪水流得很慢。
如今翻到这张照片时,已经过去了快十年。照片里的小鹿还保持着低头饮水的姿态,溪面的倒影和它一模一样,连落日的暖光都没怎么褪色。那时候我还不懂什么叫自然栖息地,只觉得这只小鹿比外婆家的大黄狗还要乖,连呼吸都放轻了怕惊扰到它。现在再看,才懂那份静谧有多珍贵,原来好的时光从来不需要刻意去记,只要一碰触相关的画面,就会立刻涌到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