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脚边的细沙还沾着昨夜的潮意,凉丝丝蹭过脚踝,我才想起自己已经在这儿坐了半个钟头。背包斜靠在身后的礁石上,耳机里还留着半首没听完的民谣,风卷着咸湿的潮气漫过来,把鬓角的碎发贴在耳后。连裤脚都沾了一点细沙,摸上去涩涩的,带着海水的凉。
抬头的时候,海平线的边缘已经浸了一层暖光,不是正午刺目的亮,是揉过云絮的橘色,正一点点往四周漫。刚才还灰蓝的海面,已经被染出细碎的金箔,随着浪涛晃来晃去。浪声比刚才软了些,不是拍打的急响,是带着呼吸的起伏,连远处的航标灯都好像跟着慢了下来,不再一闪一闪地催着赶路。
原来总觉得日出该是轰轰烈烈的,要攒够力气冲破云层才肯露面,直到这会儿才懂,它不过是把藏了一夜的温柔,慢慢铺到浪尖上。连天上的云都被染上了金边,像被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金,又轻轻铺在海面上。风里好像多了一丝甜意,不是花香,是阳光晒过海水的味道,混着一点细沙的干燥。
风又卷过几颗细沙打在脚背,我摸出手机想拍一张,却又把屏幕按灭了。比起镜头里的定格,此刻的暖光漫过皮肤的触感,好像更让人舍不得移开眼。我就那样坐着,看那层暖光慢慢爬过更远的海面,把灰蓝色的海水一点一点染成暖橘色。
风又卷过细沙,我忽然不想挪动半步。


